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哥谭开始下雪。
商业街的橱窗里摆著一间不会有人居住的客厅。塑料圣诞树掛满彩灯,桌上放著火鸡和红酒,电壁炉里的火焰每隔四十秒重复一次。
玻璃外面,一名女人正在和收容所的工作人员爭吵。
“昨天还说有位置!”
“昨天有。今晚已经满了。”
“那我们去哪”
工作人员递出一张纸。纸上印著另一处临时安置点的地址,距离这里十七个街区。
“他们可能还有床位。”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公交已经停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她把纸揉成一团,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纸重新展开。她身边的男孩一直盯著橱窗里的壁炉。
“妈妈,那个火热吗”男孩问。
“假的。”
“看起来挺热。”
女人没有回答。
经上说,马利亚生了头胎的儿子,用布包起来,放在马槽里,因为客店里没有地方。
圣诞节用来纪念一个孩子的诞生。
两千年以后,哥谭依旧会在这一天告诉一些人,客店里面没有地方。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传过来。
街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赶路。
陈默从钟楼上方盪过去时,左手里握著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號码是十七。
蝙蝠侠站在冰山餐厅对面的楼顶,披风挡住风雪。他脚下的街道已经进入戈登布置的监控范围。
哈维丹特则在安全住所的玄关穿上了外套。
吉尔达听见声音,从客厅里看向他。
“你还要出去”
“检方有份材料需要確认。”
“今天是圣诞夜。”
哈维扣上外套。
“我会回来。”
吉尔达看著他打开门。
“哈维。”
哈维停住脚步。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房门关上。
哈维下楼以后,没有立即去取车。他沿著积雪的人行道走到下一个路口,从停车场里找到一辆灰色轿车。
后备箱里放著一只公文包。
哈维打开公文包。
点二二口径手枪放在一叠检方文件上,枪口已经装好婴儿奶嘴改成的消音器。旁边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雪景球。
透明玻璃里面立著一座白色教堂。
哈维合上公文包。
……
北岸洗衣厂十二年前就关门了。
门口的招牌已经掉了两个字,捲帘门上贴著三张不同年份的停业通知。最后一张通知只剩下半截,纸边被雪水泡得发黑。
陈默落进后巷,拿出十七號钥匙。
钥匙插进装卸门,转到第二下时卡住了。
陈默向上託了一下门把手。
锁芯终於转开。
“科波特先生提供的老客户服务,开门还附赠一道智力测试。”
奥斯瓦尔德只知道这处入口。里面的路线一旦仍然有效,陈默也不会把新位置发回冰山餐厅。
让企鹅人知道两大家族的钱藏在哪里,效果大概等同於把一只猫锁进海鲜仓库,再期待它替人看守晚饭,或者等於让一只猴去看蟠桃园。
嘖。
洗衣厂里没有电。
几排工业洗衣机留在原位,铁皮外壳已经生锈。地上散著空纸箱、碎玻璃和被人踩扁的塑料瓶。
陈默打开手机照明,沿著轮胎印往里走。
轮胎印是新的。
前天下过一次雪,车轮把融化的雪水带进厂房。水跡已经干了,泥留在水泥地上,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升降平台。
平台处於最低位置。
陈默从旁边跳下去。
箱,箱口已经拆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地上还落著两根现金綑扎带。
陈默捡起其中一根。
綑扎带很新,摺痕却已经压死。这里確实装过钱,而且数量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