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沉默地看着玉小刚,眼底那团火一点一点地灭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大半夜穿着劲装去堵江辰的门,差点把扣子都解了,就为了给这个男人求一个机会。
结果呢?
人家连“想想”都要想半天。
“行,你慢慢想。”
柳二龙转身,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微扬。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玉小刚,声音很轻:“想好了不用跟我说,直接去找江辰。”
这一句话,像根针,扎在玉小刚心口。
他猛地抬头,看见柳二龙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五十年来,他在无数人脸上见过这种眼神。
父亲、族人、同窗、甚至是路边素不相识的路人。
那种“果然如此”的眼神。
“你站住。”
柳二龙脚步一顿,没回头。
玉小刚攥紧拳头,声音发颤:“你......你也觉得我是废物,对不对?”
柳二龙没说话。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你去找江辰,跟他说了那些,回来跟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连去求人的勇气都没有?”
“小刚,我......”
“你就有!”
玉小刚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被掀翻在地。
他脸色涨红,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你、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先天魂力半级,武魂变异,一辈子只能当个大魂师!你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笑话我!”
柳二龙转过身,想开口,却被他粗暴地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我去求那个小子,是丢你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玉小刚这辈子就活该窝窝囊囊地活着,连挣扎一下都是多余的?!”
“小刚,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
玉小刚嘶声力竭道:“五十年来,我忍够了!我装够了!你们一个个都来告诉我你还有希望,可结果呢?结果就是让我再多摔一次!”
说完,他指着门外,冷冷吐出一字。
“滚!”
柳二龙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她认识的玉小刚,是那个温文尔雅、谈吐不凡的理论大师,是那个在月光下给她讲武魂理论时眼里有光的男人。
不是眼前这个,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嘶吼的疯子。
“你让我滚?”
柳二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玉小刚心里一颤。
“好,我滚。”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玉小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忽然腿一软,跌坐回床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放下手。
露出一张疯狂的脸。
双眼血红,眼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玉小刚盯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掐出的指甲印,渗着血丝。
在他脖颈处,一道如墨般的黑印正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