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三叔目眦欲裂,猛地直起身指着她骂道:“血口喷人!温三金,你就是这样编排长辈的!”
“三叔自己多年未在祖母面前尽孝,却能一口一个长辈孝道,”温三金笑容嘲讽,“三金当真佩服三叔。”
不等三叔再说话,温三金看了眼祖母,见祖母眼中的纠结消失了大半,疲惫的眼底都多了几分清明,弯唇笑了笑,继续道:
“之后三叔又说祖母无情,说祖母要毁了您三个女儿人生,害她们成为京城的笑柄。试问三叔,如果有一天您的女儿真沦落到那种地步,您当真觉得那是祖母害的吗?”
她紧紧盯着温三叔猩红的眼睛,声音轻缓:“三叔,苏姑娘的母亲沈小姐被害时,可是祖母逼三婶下的药?”
“那三婶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又怎么成了祖母的罪过?”
“三叔,如果您的三个女儿有天名声受损,人生被牵连,那她们也应该恨三婶这个母亲年轻时心肠狠毒,随随便便丧送了别人的人生。”
“而不应该像现在的三叔您一样,在这里怨怪自己的祖母不为自己遮掩,怨怪祖母为什么不当那个慷他人之慨的罪人。”
温三金话音落,温三叔望着她的眼神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温三叔身边,本就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德馨被温三金的这一番话说得心神慌张。
再看老夫人的神色,见她对着自己和温三叔的神色已然只剩失望和冷漠,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气急攻心晕过去。
温三叔顿时急了,抱着妻子大叫,“来人啊!叫大夫!叫大夫救人啊!”
温江松对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下人连忙去找大夫。
沈如意不知何时站在了温三金身后,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感激:“多谢大师帮我说话,不然今天的事情,恐怕要悬了。”
温三金却不这么认为,对着她摇摇头,无声道:“我祖母很清醒,便是没有我的提醒,她也会很快想通。”
她低头看向祖母,祖母扶着额,看向温三叔和柳德馨的眼神尽是失望,轻声催促着温江松去大理寺。
显然没有偏袒小儿子和小儿媳的心思。
温三叔听到母亲催促温江松去大理寺的消息,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母亲的脸,绝望质问:“娘,您当真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老三,三金一个孩子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你却始终听不进去。”老夫人叹了口气,“那时你妻子犯下的错,是她欠了因果,如今该还了。”
“对你赶尽杀绝的,从来不是我。”
说完这句话,老夫人的精气神仿佛突然耗光一般,无力站起身,拄着拐杖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附身柳氏的沈静祥敲响了大理寺前的鸣冤鼓。
在京中百姓的围观中,她一遍遍高喊:“民妇前来认罪!民妇前来认罪!”
语气兴奋高昂,不像一个前来认罪的犯人,反倒像一个蒙冤多年,终得一日盼来沉冤得雪的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