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眼前的闹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温三金设计出来的,要带这个苏章弥离开,可偏偏她束手无策,拿这个温三金无可奈何。
心里的不甘愈发浓重,她咬紧牙:“行,你们可以带这个苏章弥走。”
“但我要跟着,”她一指苏章弥,“这个人伤了我娘的脸,我也要报案。”
京兆尹刚想点头,温三金已经先一步走来,缓缓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清栀妹妹既然要告她,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证据!我娘……”温清栀想说她娘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可又忽然想起她娘已经用过她送去的药,那种药有个副作用,就是白日里能让女子恢复相貌,脸上的伤疤只有夜晚时才能露出来。
而让她娘在众人面前露出脸上的伤疤,那比杀了她还难。
温清栀嘴唇颤抖半晌,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气愤又委屈地望着温三金,身侧的拳头越握越紧。
郭高岑见结果已出,两人高下立现,在心里叹了口气,缓声对温清栀道:“清栀,咱们还是先去看柳姨吧。”
温清栀忍住脾气应了声,带着身后的随从匆匆从温三金身边经过。
随着她和郭高岑离开,京兆尹让衙役们带上苏章弥,和温三金一起去了衙门。
进了大牢,京兆尹恭敬对温三金点了点头,“温大师,根据灵越律法,盗窃者要坐牢半年,也可以拿钱将人赎出去。”
“在下既是京城的父母官,就必须按照律法办事,还请温大师见谅。”
“无妨,我不让何大人为难。”
京兆尹神情一松,对着温三金微微弯腰一拜,悄无声息退出去。
等他一走,牢里只剩下温三金和苏章弥,温三金这才将手中的雨伞打开。
雨伞打开的瞬间,苏章弥只感觉浑身一冷。
分明是地下密不透风的地牢,却陡然飘过一阵凉风,冻得她瑟瑟发抖,不受控制抖了个激灵。
“温……温大师?”
苏章弥没有意识到不对,反而对温三金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笑,张口就想许久。
温三金打断她,“你先等等。”
她一指旁边的位置,“你能看见你娘和你姨母吗?”
苏章弥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卡在喉咙里,望着温三金指着的那个位置,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迷茫眨了眨眼睛,皱起眉摇头。
她声音颤抖:“我……我什么都看不见。”
沈如意望着眼前已经长得快和自己死时差不多年纪的女儿,大滴大滴的血泪从眼眶里滑下。
她慈爱看着女儿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眉眼,手忍不住在女儿脸上摩挲。
明明什么都摸不到,她却始终抬着手顺着苏章弥的脸部轮廓细细滑动,眼神心疼又悲哀。
感觉到自己脸侧冰冷的凉意,苏章弥似乎意识到什么,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却什么都没摸到,只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阵冬夜的寒风,冻得她手指生疼。
“我娘……”
她望着眼前蜡烛昏暗的大牢,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眼泪却先一步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我娘在这里,对不对?我感受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