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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红线双月(1 / 2)

江北巡抚的私信摆在旧仓桌上。

正面只有一句话。

沈御史若能救活永安死人,便来青州。

本官这里,还有八百四十七个。

背面是一道极浅的红痕。

两弯月牙相对。

中间穿过一根细线。

赤线双月。

照月说,这是承熙十四年以后,江北疫亡旧册换录时必须加盖的复核签。

没有这道签,旧册不得离县。

如今巡抚送来的私信背面有。

发给三府的正式换册令上却没有。

这很有意思。

一个人用官印命人收册。

又用私信提醒我们官印下的文书不合规矩。

若不是精神不好,便是在等人查他。

我看向方承礼。

他还没有离开永安。

三百名巡抚差役已经被林桓分去抄册。

原本来拿账。

如今坐在旧仓外,一人一张小桌,抄得手腕发酸。

方承礼的脸色也很酸。

我将私信推给他。

“见过吗?”

“没有。”

“不是你带来的?”

“信是巡抚大人亲手封好。”

“七日前交给下官。”

“只说若沈大人挡住三府收册,便转交。”

“你不知道内容?”

“不知。”

“赤线双月呢?”

方承礼看过信背。

眼神微微变了。

“下官只在旧档中见过。”

“巡抚衙门如今还有这枚复核签?”

“没有。”

“那信上的从何而来?”

方承礼摇头。

我看着他。

“不知道?”

“真不知道。”

他答得很硬。

不像孙敬那种什么都知道,却只肯说不知道。

方承礼从昨日到今日,一直在替巡抚办事。

先强收旧册。

发现活人后,又没有真的命差役抢。

如今他的人还坐在外面替我们抄名字。

他未必干净。

至少还知道什么叫人命。

白芷拿信到灯下。

“红线不是墨。”

“是线染。”

“有人用极细红线压在纸上,再用双月印盖过。”

她用银针轻轻挑开纸背。

果然挑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红丝。

不是画的。

是真线。

萧令仪道:“长宁旧复核签从不画线。”

“因为墨可以仿。”

“线要从尚衣局领。”

衣线。

又接回去了。

我问:“什么线?”

萧令仪看了一会儿。

“宫中缝病衣内衬的赤蚕线。”

“承熙十四年后停用。”

“如今尚衣局旧库里还有吗?”

“没有。”

“秦尚仪说旧线在先皇后病逝后全部封存。”

“封去哪里?”

“太常城西旧库。”

那口被换成石头的旧符箱,本该经过的地方。

赤线可能与丙房旧符一起被转走。

可江北巡抚七日前便能拿来封信。

说明太常旧库的东西,不是昨夜才开始流出去。

早就有人分过。

兰令五线也许不是王夫人临时接手。

而是在许多年前便把药、衣、门、粮、水分别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我收起信。

“去青州。”

萧令仪看向石门。

“你去。”

“殿下留下?”

“这里有两个人。”

“还有七十二名新复籍者。”

“真牌也需要三方留证。”

她说得很清楚。

我却还是不太放心。

不是担心她守不住。

是担心门里的人再说出什么旧事,她一个人扛着。

萧令仪像看出我的心思。

“沈安。”

“臣在。”

“本宫不是等你回来救的人。”

“臣知道。”

“知道便走。”

我点头。

走到石门前时,母亲醒着。

她听见我要去青州,只敲了一下。

我贴近门缝。

“娘有话?”

里面传来很轻的声音。

“巡抚……”

“梁肃?”

“名字没听过。”

她被关进石门时,梁肃还未必做官。

“那要说什么?”

“坐在大堂上的人,未必最坏。”

她停了一会儿。

“也未必最好。”

这提醒很有用。

与没提醒差不多。

像皇帝那道暗旨。

既不得以父子废国法。

亦不得以国法灭人情。

长辈都喜欢说一句方向很对、做起来全靠自己的话。

我道:“知道了。”

“还有。”

“娘说。”

“别只看他藏了多少人。”

“看他为何不让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