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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三府一起开账(2 / 2)

“谁领粮。”

“谁拿田。”

“不能只写两个字。”

死亡不是不能入账。

只是不能拿来遮账。

梁肃站在总榜前。

最终亲手写下一道巡抚令。

江北各县疫亡旧册暂停销号。

绝户田暂停再转。

无籍河工、盐工与赈工暂停跨县调运。

所有待查疫亡户,可凭改活榜线索申请复核。

地方官不得以已报疫亡为由拒收。

这道令比原来的强收旧册令长得多。

也麻烦得多。

好在麻烦落在官员身上。

总比落在死人身上合适。

我问梁肃:“还想控账吗?”

“想。”

他答得很诚实。

“全开以后,很乱。”

“后悔?”

“没有。”

“为何?”

梁肃看着衙门外挤满的人。

“至少今日乱的是活人。”

这句话也很好。

我让他自己记在巡抚账上。

天快黑时,顾行之从永安赶到青州。

他带来萧令仪的信。

没有私话。

只有公主府封存记录。

第一枚真牌仍在。

石门内二人服药后安稳。

照月补出一条旧证:

青峡总仓最初不叫总仓。

叫归名仓。

当年活仓救出的证人,到青峡后会恢复原名,再由青峡驿送去安全处。

后来王氏接管。

归名仓改成核衣仓。

恢复名字,变成更换身份。

一个地方。

一套手续。

做的事完全反了。

信末,萧令仪只写:

永安可守。

青峡当去。

别死。

我看了两遍。

阿六在旁边伸长脖子。

“殿下还说什么?”

“公务。”

“没有别的?”

“没有。”

“公子为何看两遍?”

“检查错字。”

阿六显然不信。

但他不敢笑。

船已经备好。

小。

旧。

船底新补的木板颜色比旁边浅。

看着不太能给人安全感。

白芷把三府总账副本装进油布袋。

梁肃站在码头送我们。

“青州只留八名内卫。”

“够吗?”

“本官还有亲兵。”

“经历司呢?”

“全部停职核验。”

“方承礼?”

“暂代。”

方承礼正在远处安排抄榜。

听见自己暂代经历司主事,脸色并没有多高兴。

一个人见过旧账如何杀人以后,再接管印房,通常不会觉得这是升官。

船离岸前,青州城方向忽然传来连续钟声。

不是示警。

是各坊开始悬挂改活榜。

一坊一声。

一县一榜。

钟声从青州城传向官道。

又由驿站往永安与清丰传。

三府一起开账了。

王夫人可以截一辆车。

换一枚印。

拿一个县令。

却不能再把三千七百多个名字悄悄塞进一只箱子里。

小船顺旧盐河向西。

天色彻底暗下去。

走出不到十里,一只上游小舟迎面漂来。

舟上没有人。

只有八套叠得整齐的西南军衣。

每一套衣服上,都压着一张清丰河工的复籍凭证抄件。

正是被转往青峡的八个人。

衣服内襟已绣好新名。

沈安亲军。

甲一至甲八。

最后一件军衣上放着一把钥匙。

钥匙下压着纸条。

沈家旧宅。

今夜子时。

八人换衣。

少主点兵。

我把纸条折好。

阿六看着八套军衣。

“公子,去吗?”

“去。”

“明知是局?”

“他们拿了八个已经写活的人。”

我道:“名字是我们写回来的。”

“不能刚写完,便让别人再穿走。”

燕小乙坐在船头磨刀。

听见这话,只问了一句:

“杀谁?”

我看向越来越近的青峡山影。

“先看谁穿着我的名字。”

“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