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让半坡上的弓箭手撤回来!”神机营统领俞平喊道。
随着山坡上的宋军后撤,正在攻山的敌军大喜过望。
西夏主帅的儿子费听乙哆,亲率一股党项兵,领着大量羌兵往上冲。
“第一大队上前,第二大队准备!”俞平神情自若地下令。
一个大队,就是一百把三眼铳。
全部填装霰弹,一个枪管三颗,一把三眼铳九颗。一百把就是九百颗霰弹同时发射。
距离最近的西夏兵,已经爬到宋军十几步外。他们以为宋军溃了,都懒得射箭掩护,直愣愣的就冲上来。
“砰砰砰!”
黄土小山岭的顶部,九百颗霰弹天女散花般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兵,完全不知道咋回事,只听到一阵响声,前方冒起烟雾,然后自己就中弹了。
除了最前排的西夏兵奄奄一息,更后面的大都伤而不死,在山坡上疼得满地打滚。
“砰砰砰!”
又是一百支三眼铳齐射。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费听乙哆中了两颗铅弹,一颗把眼球打爆,一颗嵌在铁甲缝隙当中——霰弹的威力终究太小,近距离射击也打不穿铁甲。
“杀!”
不需要神机营第三大队射击,已经发射过的两个大队,拎起三眼铳就当狼牙棒冲下去。此前后撤的宋军步兵,现在也跟着神机营冲锋。
更下方的西夏军,搞不清楚山顶什么情况,被溃兵带得也惊慌失措逃跑。
费听乙哆这个主帅之子,一路捂着眼睛逃回去,军医帮他把铅弹夹出,又敷了草药给包扎好。
他爹费听讹裕闻讯赶来,仔细查看伤兵的情况,发现伤口不是特别大。那些铅弹也很小,毕竟都是霰弹,一根枪管里能塞三颗。
两天之后,逃回去的伤兵出现异状:局部红肿、疼痛加剧、伤口流脓……
又过两三日,身体时冷时热,低烧、乏力、恶心。
稍微有辨别能力的西夏将士,认为宋军在铅弹上涂抹了毒药。更多的西夏士卒,则认为这是巫术,宋军手里有法器。
……
“对面被火器打傻了?攻又不攻,撤又不撤,已经息兵好几天了。”王韶用望远镜观察敌营说。
西夏军连续数日进攻受挫,直接缩回大营不出来了。
徐来猜测道:“估计是羌兵不愿打了。据细作传回来的消息,兰州一带各族百姓,六七十岁的老人,还有身体健壮的妇人,都被强征来运送粮草。若是进攻顺利还好,一旦受挫就士气跌到谷底。”
“可以决战了。”向宝笑道。
杨殊却在想别的事:“西夏这么穷兵黩武,为何老百姓不造反呢?”
徐来解释说:“敢造反的都被镇压了,不敢造反的就来投奔大宋。横山那边,一大半边寨守军都是蕃人。有些蕃将,连续两三代人,忠心耿耿为大宋作战,就是因为西夏把他们逼得太狠。而且十丁抽九,对西夏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好事?”王韶也忍不住看向徐来。
徐来笑道:“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肯定死在运粮途中,能省多少粮食啊。人口损失太多的部落,则会被其他部落兼并,有不少部落都盼着打仗。打赢了,他们来抢大宋。打输了,趁机兼并弱小部落。”
杨殊感慨:“弱肉强食,真蛮夷也。”
“明日出寨决战吧,敌军士气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徐来收起望远镜,离开山岭,返回寨堡。
……
徐来这边即将决战的时候,北线战场打得更热闹。
此次宋夏大战,两国都在六月大规模调动兵力和粮草。七月份开始频繁交战。
北线各路将领当中,表现最亮眼之人,并非种谔等大众熟知的名将。
而是林广!
林广是御前侍卫出身,前几年在蔡挺麾下带兵。西夏国主李谅祚,就是被他指挥军队射成重伤的。
去年他又调到环庆路,成了李复圭的部将。
李复圭前阵子瞎胡闹,却能连续攻破西夏寨堡,而且还斩首数千级。呵呵,同样是林广在指挥作战。
西夏数万大军反攻白豹城,林广把火炮、三眼铳、神臂弓架在寨墙上,对西夏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西夏发疯似的猛攻十余日,一直无法拿下白豹城,终因粮草不继而暂时后撤。林广抓住机会率军追杀,连破十二盘、多娘、大原、诈娘四座寨堡。
紧接着,林广又被调去守柔远城。这次却没有什么火器,甚至没有神臂弓,他是孤身跑去当“救火队长”的。
城里甚至有细作放火,若非林广指挥得当,柔远城肯定已经没了。他坚守数日之后,突然组织敢死队夜袭,西夏大军溃营而逃者无数。这一路敌人也被他打退。
一开始攻势很猛的西夏军,在各处寨堡纷纷受挫,双方开始陷入僵持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