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对了,就是那个位置。”
布超站在寨墙上嘿嘿直笑。
河对岸的平地并不开阔,仅三百多米宽的狭长地带,能够容纳骑兵从容奔跑冲锋。剩下的地方,都崎岖不平。
寨墙上的十门火炮,早就对准了那片区域。
西夏军抵达前的半个多月,布超已经反复试射多次。根本不用打仗时调角度,只要开炮必然可以命中敌军。
他们守寨到现在,只是三眼铳在发威,火炮还没向敌军发射过呢。
徐来说道:“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宋军在同时搭建好几道浮桥。
先在岸边把木排牢牢绑定,绑成二十多米长的样子,稍微超过此处的河面宽度。
接着再顺着河岸推进水里,用长杆把木排的一端推出,借助小河的缓缓流势,木排渐渐打横变成浮桥。为了防止木排不受控制乱跑,两端皆有绳索在拉拽控制。
一队队宋军开始渡河,而且全是骑兵牵着战马。
西夏的弓箭手和骑兵也在准备截杀。
监军梁掌宁来到主帅身边:“第一批渡河的宋军,怎么全都是骑兵?”
费听讹裕好笑道:“可能是想快速离开河岸,避免被我军的弓箭手齐射。这些骑兵死定了!”
他的话音刚落,四门火炮齐射。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落入敌军步骑当中。这是徐来预设好的战场,只要宋军在此渡河,西夏军必然乖乖过来列阵。
敌军主帅费听讹裕,此刻正骑在战马上,准备亲自指挥战斗。
炮声响起的瞬间,他胯下战马就惊恐起跳,差点把费听讹裕给直接掀飞。接着马儿又慌忙奔逃,足足逃出数十米远,才被费听讹裕勒住缰绳停止。
马儿是非常聪明的动物,第一次听到炮声,惊慌跑路属于正常反应。
这种情况,出现在宋夏交战的各处战场。
只不过许多宋军将领,都没有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甚至有许多宋军的战马,都被炮声吓得当场惊逃。
就比如李信逃回荔原堡,他下令开炮时候,西夏追兵的战马,初时也是在黑暗中惊逃。但李信没有趁机杀出去,导致西夏战马渐渐适应炮声。
此时此刻,大量西夏战马,不受控制地惊逃。战马还没完全冷静下来,三门火炮又再次发射。
三门之后,还有三门。
西夏骑兵已乱作一团,经过骑手的安抚和控制,战马渐渐不再乱跑,但依旧显得焦躁不安。
而接受过脱敏训练的宋军战马,却是全程平静的被骑手牵着,从摇摇晃晃的浮桥走过去。
“上马!”
王君万登岸之后,大吼一声,翻身上马,朝着敌方骑兵阵地冲去。
箭如雨下。
早已准备多时的西夏弓箭手,对着刚刚过河的宋军骑兵射箭。
徐来麾下没有高遵裕那种精锐骑兵,但他也下了血本,用皮毛制作马甲,套在战马头部和脖颈上。
这支过河的骑兵部队,骑手们同样不怕射箭。外层皮甲,内层绢甲,就算箭矢把皮甲射穿,也很难再穿透里面的绢甲。
宋军骑兵顶着一阵箭雨,朝着混乱的西夏骑兵冲去。
王君万这个猛将,去年全身受伤二十六处还在作战。今年终于把伤彻底养好,现在又是身先士卒冲入敌阵。
“杀!”
此时此刻,西夏战马稍微恢复理智,但部队建制已经全乱了。各部骑手混在一起,部落首领难以有效指挥,只能凭借个人实力各自为战。
宋军骑兵刚刚过河,同样来不及列阵,几乎是一字长蛇冲过去。
王君万就是蛇头,接连挑翻数个敌军。他身上插着两箭,还在冲锋速度缓下来后,被西夏骑兵刺了一枪。
但王君万依旧在冲锋,切割那些处于混乱状态的西夏骑兵。
后续渡河的是大宋羌骑,瞎药、巴毡角、巴毡抹、四王阿珂等羌将,各自率领部众过河发起冲锋。同样来不及列阵,同样是一字长蛇冲过去。
整个战场,完全没有像样的骑兵战法。
但西夏骑兵很快就溃了。
主帅费听讹裕惊慌逃跑,一路逃回自己的大营,依靠守营步兵防御,才没有被宋军打得全军溃逃。
列阵射杀宋军的羌人弓箭手,被党项贵族们抛弃在战场上。大概四分之一主动投降。剩下的胡乱逃进山岭,被宋军追兵或杀或俘两千余。
另有两千多党项骑兵和羌族骑兵,在战场上被宋军斩杀、俘获。
“被俘的大多数是羌骑,党项骑兵只有三百多。”杨殊说道。
王韶已经返回熙州城,代表徐来坐镇后方,现在是杨殊临时担任军中书记官。
徐来说道:“党项骑兵全杀了。羌族俘虏留下,全部充作军中苦力。告诉那些羌族俘虏,仗打完了就放他们回去。”
“全杀了?”
杨殊说道:“许多党项骑兵是愿意投降的。上次被种谔收服的嵬名山,其部众就多是党项人。”
徐来解释说:“兰州不一样。兰州的党项人,全是从其他地方迁来的。他们跟兰州本地的羌人,有着巨大的矛盾和仇恨。杀了他们,能让兰州羌人归心!”
数百颗党项人的头颅,被扔到西夏大营外。
徐来还挑选一些嗓门大的羌人,对着西夏营寨轮番喊话,并让骑兵往敌营射去书信:汉羌同源,都是兄弟。宋军只杀党项人,羌人投降皆可活命。
敌营里的气氛很快变了。
党项族的将士,总感觉羌族将士要倒戈。而那些羌部首领,也确实在暗中串联。
宋军转移到河对岸扎营,寨堡内只留千余士兵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