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们排着队领兵器、领甲胄,有的干脆抱着棉甲往船上跑。
港口所有的嘈杂、混乱、叫嚷、奔跑,形成乱哄哄的一遭景象。
但在片刻的短暂纷乱之后,迅速汇聚成了两股洪流。
一股船夫,立马朝着港口处的战船涌去。一股大量的兵卒,纷纷朝着各自所在的营的校场上涌去。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紧张,有兴奋,有骂骂咧咧的不情愿,也有沉默寡言地闷头干活。
但无论是什么表情,所有人的脚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大船上的帆已经张开了大半,缆绳在岸边绷得笔直,不少水师已然踩着跳板鱼贯而上,甲板上的脚步声密得像落雨一般。
三营各处校场,也已然汇聚起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狼烟仍在天上扭着,黑沉沉的,衬着那片透蓝透天,像一道被劈开的伤口。
短短一刻钟不到,港口里停泊着的哨船、鸟船便已经动了起来,朝着港口外散开。而福船以及大片的冬船,随之而来动,宛如一头头巨兽在海面上迈开了步伐般!就在水师大营最忙乱的时候,俞静白也已然第一时间动了身,去了一趟总兵府。
不多时,就在兵卒朝着校场上汇聚,营中武将汇聚于指挥使府等候之时。
俞静白已然策马疾驰而归。
她今日并未着甲,只在寻常衣袍外面披了一件青灰色的短氅,回到府前,直接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马还没拴稳,她人已经大步往议事堂上走去,靴子踩在木阶上噔噔作响。
守在门口处的亲兵早已备好了甲胄,她一边往上走一边伸手扯开短氅的系带,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兵,接过那件铁叶鱼鳞甲便往身上披。
边走边系,指节翻飞,不过几步路的功夫,甲胄便已上身,腰带一扣,铁叶哗啦一声收拢,衬得腰身紧束、肩背挺拔。
一头乌发用一根深色发带紧紧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散,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
她生得极好,眉目如画,皮肤白得近乎透光,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全是沉沉的锐意。
带着几名亲兵,猛地朝着议事堂走入,气势骇人,竟比着堂内站着的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将还压得住阵脚。
方永南坐在右侧主位,三位千总各自带着本营的百总,在堂中排成两列,甲叶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俞静白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到齐之后,开口便直奔正题:“北面瞭望哨报,我部巡逻外海的船队回赶,其中一艘已冒烟,疑似交火受损。”
“如今还未有确切的情报传来,但据判断,估计是倭寇的前哨船队,已越过外海诸岛,进入我近海之内。”
她说得极快,非常简短地将事情前提道来。
虽然话语简短,但其中透露而出的信息,却是在众人的心田间,狠狠地丢下了一块大石头!下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吸了一口凉气。
倭寇前哨进了近海,这意味着主力未必在身后多远。
这一日,终于来了么!
众人面色一凝,写满了山雨欲来的凝重。
“虽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快就发生了……”
“呵,我等准备多时,怕他不成?”
“沿海各地备战多日,军需筹备妥当,此番定要这些倭寇一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