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见到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想法,而他该作的努力都作了,挽留下来了大半的人也足够了。
当即,他也不在多费口舌,直接朝着校场上的几位总旗吩咐道:“你们来安排人,若是想要今晚走的,就组织一起送回淮水县,还有他们……”
沈毅顿了顿,转头对着那些愿意留下的民夫,说道:“你们先跟我夫人以及刘令吏登记下,具体回哪里接人,然后统一安排兵卒帮忙,明天再开始出发吧!”
“是,大人,多谢大人!”
“全凭大人吩咐!”
“谢大人……”
见到沈毅真的答应护送,帮忙接他们的家人到来,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立马纷纷开口感激道。
当即,校场上又好一顿忙碌。
一边安排士卒护送,一边安排识字的兵卒帮忙登记,不然如今天黑了,人太多,仅靠柳三娘他们几人登记,折腾半夜去都忙活不完。
林铁柱总旗带着麾下的队伍,直接去提了火把,准备护送那些执意要走的民夫下山回淮水县;另一队则留在校场上,维持秩序,帮助愿意留下的民夫登记造册。
““走的,都往我这边靠拢!别落单,夜路不好走,大伙儿挨着些,半道上有啥动静也别慌,咱们这几十号弟兄护着,保你们平安回到县城!””那些执意要走的民夫们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纷纷聚拢过去。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寨,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但终究还是跟着队伍往山下走了。
校场上的另一边,气氛则热烈得多。
““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家里几口人、住哪个村、几间房、有没有骡马家什要搬的,都说清楚,我好安排人手。””刘令史吆喝道。
眼前的两百号民夫登时围了过来,又重新排起了几条队伍。
"夫人,俺姓赵,家里四口人,婆娘加俩娃,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就在淮水县外的赵家坳住,离县城大概有六七里路。
"
"俺是淮水县人,姓钱,一家五口,婆娘加仨孩子,大的十三了能帮着干活……
"
"我姓孙,也是从赵家坳来的,家里六口人,爹娘都在,还有俩弟弟,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能干活……
"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前挪,有的说是要把老母亲接来,有的说要带俩兄弟一起上山,还有个老汉说他家养了十几只鸡,还有的说家里有牛……
沈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景象,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底分明带着几分满意。
哪怕来的都是没摸过刀枪的庄稼汉,到了寨墙上,搬一块石头砸下去,那份力道跟老兵也没什么两样。甚至,只要有时间操练他们,又是能够直接补进百卫所当中!!
而妇人虽不能上墙肉搏,但烧水做饭、搬运箭矢、包扎伤口、照看伤员,样样离不了她们的手。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杂务,在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往往就决定了一座寨子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