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向前的脚步一顿,怀里抱着的宋怀柠仿佛轻如无物,脊背依旧挺拔如松。
廖老来到两人跟前,抬手搭上宋怀柠的腕脉,另一只手抚摸着胡须,双眼微眯。
有些责备的眼神看了谢渊一眼:“不是让你看好她吗?这丫头又做什么了?怎的精气神全被抽空了?”
谢渊被廖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却也没有生气,耸耸肩表示道:“她一晚上都在给一匹怀孕的母狼接生,我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廖老说出那话就开始后悔,眼睛蛐蛐着谢渊的脸色。
见着冷面阎王竟然没有生气,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然自己这把老骨头都不够谢渊拆的。
“快快快,咱们边走边说,让怀念丫头先躺着休息,话说格注草你们真找着了?”
话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几日不仅仅蒋府的人心焦,他一个做了几十年大夫的人也觉得煎熬,眼看着和和睦睦的一家就要分崩离析。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谢渊微一颔首,跟在廖老身后走着,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确实找到了。”
得到准确消息,廖老高兴的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雀跃:“找到就好,不然这蒋家指不定得散。”
扭过头上下打量着谢渊,没看见格注草的影子,廖老摊开手索要:“药呢?快拿来!”
谢渊扫了一眼宋怀柠身上挂着的布包:“在她挎包里。”
廖老闻言,停下脚步,轻手轻脚取下宋怀柠身前的布包,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株格注草,老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两指捏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草药。
语气里满是忧虑:“怎么就这一点?这哪够用啊!最起码都得要三株!”
廖老捏着格注草,已经开始头疼起来。
谢渊表情有些不耐,居高临下睥睨着廖老太医:“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找遍整座山也只找到这一株完好无缺的,另一株还在昨日不小心被毁了。”
廖老闻言,痛心疾首地跺脚:“你们一群练家子,随便拉出一个都能以一抵十,怎的连一个草药都保不住!”
“是有人用命从狼窝里带出来的消息,不然我们还找不到格注草的踪迹。”
谢渊此言一出廖老也沉默了。
“唉。”廖老长叹一口气:“等这丫头醒了,我再跟她好好商量一下药方的问题。”
廖老摇摇头,事已至此,很快接受了草药不够的事实。
谢渊眼神扫向宋怀柠苍白的小脸上。
也许真有意料不到的转机也不一定。
姜艾在听见宋怀柠回来的消息时,就已经坐不住了。
硬是被卫嬷嬷强压着上完药,又换了一身衣裳,原来的衣裳背后已经破了一条口子。
卫嬷嬷心里也是有些许怨怪,老爷下手未免也太重,这要是打出个好歹夫人醒来不知该多心疼。
姜艾换完衣裳,就迫不及待的从里屋跑了出来,脸色还是有些许苍白。
可在见到谢渊怀里昏迷不醒的宋怀柠时,本就消瘦的脸颊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血色。
“柠娘!!”
姜艾大喊一声,朝着宋怀柠飞扑而来,带着哽咽喊声里满是悲戚。
廖老赶忙将人给拦住,好声好气的劝慰道:“怀柠她娘,你别急,小心气急攻心,你身子可受不了大刺激,怀柠丫头只是累的睡着了,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见廖老话语如此笃定,姜艾这几日已经见识到廖老太医的厉害,对于他的医术那是相当信服,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一些。
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宋怀柠苍白瘦削的脸颊,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而出。
哪怕有着廖老打包票,姜艾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柠娘,娘来了。”姜艾俯身到宋怀柠耳边轻唤。
宋怀柠在睡梦中好似感知到姜艾的到来,卷翘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睫轻颤。
想醒来却完全抵不过铺天盖地的困意,又沉沉睡去。
姜艾擦了擦眼角的泪,见谢渊依旧稳稳抱着宋怀柠,丝毫没有催促她的意思,心里有些抱歉,忙不迭说道:“快,先把柠娘安置到这间屋子里,这几日你肯定也累坏了。”
这几日由于担心卫清荷的身体会随时出现状况,卫清荷所在主屋附近的空房间,都临时安置了不少床褥。
这其中就有姜艾与宋怀安临时休息的房间。
宋怀安这几日被姜艾严令静止下床玩耍,早就屋子里闲的要发霉了。
见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身高腿长,长相十分优越的男子出现在宋怀安面前。
谢渊长得剑眉星目,与身俱来的强者气势,让宋怀安都看傻眼了。
清澈的眼眸落在谢渊身上都舍不得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