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高低错落,将他团团围住,仿佛一片坟地。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是真的吓到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锁好了门窗,明明安排了人手巡逻,明明整个庄园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这些墓碑又是如何搬进来的?
“啊——”他发出了一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惊呼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很快就惊动了别墅里的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在大喊:“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门被推开,灯光亮起。
几个林家子弟冲了进来,然后他们也呆住了。
他们看着满屋子的墓碑,看着被墓碑包围的林老,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林疏文来了,林疏武也拄着拐杖来了,林疏影也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这是……”林疏文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林疏影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起了自己房间里的棺材。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全身。
林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块最大的墓碑前,看着上面贴着的纸条。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那少年别去招惹了。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而且有着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就是报林家报警的仇,这算是很轻的报复了,仅仅吓了我一回,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但却真是最后一次警告了。
真要死磕,即使弄死他,也可能要付出巨大代价。
何况,本就没什么太大的仇恨,也不互相挡财路。从此再无瓜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但像张军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小子,不仅才华横溢,而且手段诡异,更重要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你打他一拳,他必定还你两拳。
你报警抓他,他就用墓碑来吓你。
这种人,真要去对付他,对方也绝对会疯狂地反击。
林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未必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林疏影还有点不服气,也有点不甘心。
她咬着嘴唇,想要说什么,但看着满屋子的墓碑,看着爷爷那疲惫的神情,也是有点心虚和恐惧。
那些墓碑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上面的字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她终究没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林老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独自一人站在墓碑丛中,看着那块最大的墓碑上贴着的纸条,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移动,墓碑的影子也跟着移动,仿佛一群沉默的幽灵,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个老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涩。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真有意思。多少年了,终于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那些墓碑,他决定不搬走,就留在那里,当作一个提醒。
提醒自己,也提醒林家后人——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最好别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