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推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椅子,道:“坐下吧,这是沈娘子和韩六郎,他们觉得,你的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所以来问你几个问题。”
叶娘子有些怔然地看了沈清薇和韩沐风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也没继续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般关注她的案子,缓缓地走到了椅子边坐下。
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哀莫大于心死。
沈清薇率先开口道:“叶春晚,叶娘子是吧?你婆母卢氏四天前的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害,你的妯娌兰氏在卯时起床,打算去厨房做早膳的时候,见到了卢氏的房间门大开着,走过去发现了卢氏的尸身。那时候,家里八个人,就你一个人不在家,后来你在桃溪村附近的一条小路里被府衙的人找到,抓拿归案,可是如此?”
在来大牢的路上,张推官给他们补充了关于这个案子的更多细节。
叶春晚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低低地道:“是……”
“你那时候为何不在家?”
叶春晚沉默,不说话。
沈清薇眉头皱了皱,换了个问题,“兰氏说,事发后,她曾去你房间找你,然而你的被子完全没有打开使用的痕迹,枕头也是凉的,她对官府的人说,你很可能杀死卢氏后就离开了家,一直没有回来,可是如此?”
叶春晚依然只是沉默。
张推官无奈地“嘶”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清薇低声道:“沈娘子,本官早说了,这个叶氏古怪得很,问话的时候一问三不答,最开始咱们的审讯也十分艰难,就在我们想要不要用什么法子逼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就认罪了。”
而除了认罪,她没有再说旁的话。
不过,结合案子里她身上的种种疑点,她身上的嫌疑本来就最大,认罪也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沈清薇沉默片刻,又问:“叶娘子,当真是你杀死了卢氏吗?”
叶春晚麻木不仁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些变动,腮帮微绷,眼睛紧紧闭了闭,哑声道:“是我,是我杀了我婆母……”
“为何?”
沈清薇定定地看着她,“据你们家其他人和邻居的说法,你嫁进吴家五年有多,卢氏对你一直十分苛刻,先前甚至有对你更过分的时候,你那时候不杀死她,为何偏偏那天才下手?据我所知,你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孩子,你杀了卢氏,自己进了大牢,孩子的爹又不知所踪,你就没想过,你的孩子以后怎么办……”
许是沈清薇关于孩子的言论刺激到了叶春晚,她猛地睁大了眼眸,红着双眼激动地低吼道:“就是我杀的!那个老虔婆该死!该死!我早就想她死了!就是为了我的桃丫儿,她也必须死!必须死!”
叶春晚突然的发飙有些惊到了在场其他人,沈清薇却面色不变,等她的情绪稳定一些后,才继续问她其他问题。
然而那之后的叶春晚就仿佛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甚至比最开始时,嘴巴闭得还要紧,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这是拒绝与人交流的姿态。
沈清薇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不到答复后,只能对张推官使了个眼色,几人离开了大牢。
张推官出来后,依然对沈清薇他们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沈娘子,这个案子已是十分清晰了,叶氏就是无法忍受卢氏长时间对她的刻薄虐待,那天才忍不住杀死了她,杀死她后,她便逃离了吴家。当时那个案子不是我亲自跟进的,但我手底下的人去查案时,说卢氏性子尖酸刻薄,对家里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叶氏的夫君跑了,叶氏又只生了个女儿,她最是苛待她们母女俩,据说先前,她还有意要把叶氏的孩子卖了,是叶氏要撞墙自尽,卢氏才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卢氏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在意叶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