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氏有些慌乱地看了沈清薇一眼,但这事再说不知道就太假了,她咬了咬唇,道:“还不是因着我家大牛上学堂的事!我家大牛今年七岁了,我不想他一辈子只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村里有能力的人家都把自家娃儿送去学堂启蒙了,我家大牛从小就机灵,我也想送他去学堂,但……但吴有康那个没用的,连几百文的束修都拿不出来!”
几百文对于普通农户来说,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根据沈清薇的了解,寻常年间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也就三到四两,勤奋一些的,或是有做其他小本生意的可能多一些。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五百文。
然而这些收入还要养家,还要存一些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要负担一年几百文的束修,不是每个农户都负担得起的。
她淡声道:“也许,这笔钱对吴二郎来说,确实有些勉强……”
“勉强个屁!”
兰氏说起这件事,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他是没钱,但他老娘有钱!吴有康这些年赚的钱全都交给了他老娘,一个铜板也没给自己留!更别说他农事闲暇之时,还会去做一些短工!当初我公公的大哥想赚大钱,学人家去走镖,谁知道走了没两趟人就没了,我那个婆母厉害,仗着大伯公娶了媳妇但还没生下一儿半女,硬生生在一众兄弟里把大伯公走镖赚来的钱、他的房子和他名下的田地都抢回来了!后来她把那些东西都折成了现银一直私藏着!否则你们以为我婆母怎么拿出两头猪一头牛帮我那赌鬼大伯娶媳妇的,我那赌鬼大伯两年前偷走的一笔钱哪里来的!”
“他大哥屁本事没有,一天田都没有下过,凭什么婆母那笔银子他得到最多!我们二房劳心劳力,现在不过想拿点钱给大牛上私塾,吴有康就支支吾吾的,说娘不愿意出这笔钱,还说娘怨怪我们花花心思多,便是供大牛去读书他能读得过其他人?最后还不是要回来种田!何必花这笔冤枉钱!”
沈清薇眸色微闪,道:“你们不是说,吴大郎两年前离开家时偷走了一笔银子,你们怎么知道,卢氏那里还有钱?”
兰氏:“她当然有!否则我那婆母的买酒钱怎么来的?她时不时去村头赌牌九的钱哪里来的!她不过不愿意拿钱给我们二房花罢了!”
“哦。”
沈清薇忽然,意味深长地道:“既然卢氏身上理应还有一笔银子,那她定是把银子藏在了自己身边,例如,就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是吧?”
兰氏微怔,脸色霎时白了白,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连忙垂下眼帘,道:“我……我不知道,我若是知道婆母的钱在哪里,哪需要这么拮据!婆母这次办葬礼的钱,还是我那个没用的男人去邻居那里赊账的!”
沈清薇又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我了解了,兰嫂子不用一直跟着我们,自去做事吧,我们有事情会找兰嫂子问。”
兰氏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道:“哎,今儿来奔丧的人多,我还是很忙的,两位请便……”
说完,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韩沐风瞥了落荒而逃的兰氏一眼,嗤笑一声道:“这也太明显了,简直就把翻乱这个房间的人是她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而她翻这个房间的目的,显然就是想找到卢氏藏起来的那笔钱。
他看向沈清薇,“杀死卢氏的人,不会是她吧?”
沈清薇摇了摇头,“不知晓,她确实翻找过这个房间,但显然没找到那笔钱,而且她翻找过房间,也不代表杀人的就是她。”
如果杀人的是她,叶春晚又为何要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