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巧云脸上又现出那种羞愧难当的神色,轻轻扯着自己的衣摆,道:“我娘……每次喝醉酒,都会发酒疯,我大哥离开家后,她怨怪大嫂,每次喝完酒,就会命令大嫂照顾她……”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卢氏这么做,只是想折腾叶春晚。
只是他们也怕卢氏,因此便是明知道叶春晚会遭遇什么,心里却也庆幸还有一个叶春晚挡在他们面前。
一直没说话的韩沐风忍不住轻嗤一声,“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地跑回自己房间躲起来了?”
被这么一个俊逸出尘的贵气郎君鄙夷,吴巧云脸上的羞愧神色更重,似乎都要哭了,“我……我们也不想的,而且……而且我还要照顾桃丫儿……”
但她打从心底里知道,他们其实就是自私。
但她能做什么呢?娘一向强势,连二哥都不敢忤逆娘半句,她这个不受娘重视的女儿又能做什么呢?
沈清薇没说什么,似乎在专心地翻找着那两个箱笼。
箱笼里的东西放得很规整,第一个箱笼里,放的是叶春晚母女的衣服,第二个箱笼里,一半放着衣服,一半放着一些杂物——
一把半旧的梳子,几根已是脱线的头绳,以及……被整整齐齐地卷了起来的一些发黄的纸张,纸张旁边,还放着一小根用到了一半的炭笔。
沈清薇把那些纸张拿了起来,摊开一看,有些愣然。
却见第一张纸上,画着一朵小花,虽然只是用炭笔勾勒,没有任何色彩,尤能看出那朵小花画得十分精致,虽然还带着几分稚嫩,但花姿俯仰有致,瓣纹脉络细致分明。
沈清薇看向吴巧云,问:“这是?”
吴巧云道:“这是……桃丫儿画的画,桃丫儿虽然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很喜欢画画,两岁多的时候,就能蹲在一朵花前,拿树枝在沙地上画上大半天,大嫂发现后,闲暇时间会瞒着娘去村里的学堂做些洗碗打扫之类的工作,以换取一些纸张和笔,给桃丫儿画画……桃丫儿画得可好了,先前她画了好多,但在小半年前,桃丫儿第一次失控后,好多画都被娘生气地丢掉了,说……说她一天到晚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患有自闭症的孩子确实可能会在某些地方表现出惊人的天赋。
沈清薇点了点头,一幅幅地翻着那些画,这些画画的有小花,小草,河流,白云……可以看出在这个孩子的眼里,世界是简单而美好的。
直到翻到第六幅画时,沈清薇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一直注视着她的韩沐风立刻走了进去,问:“怎么了?”
一边问,一边低头看她手上拿着的画,整个人顿时也怔了怔。
却见那幅画跟先前的画完全不一样,画里,一个妇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棵长满尖刀的树上,那些利刃穿透妇人的胸腹,血肉片片割裂,流下满地鲜血。
虽然只是用单一的炭笔勾勒而成,但画面画得十分精细,不会让人错认,便连妇人脸上痛苦狰狞的神色都丝丝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