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轻咳一声:“可曾入库?”
“明日入库,随时可以查验。”
听完这缴获的汇报,正堂内的诸多留守武官,包括缪鼎言在内,都不免喜笑颜开。
别的不说,光那八百战马就相当于八百铁甲精骑,足够他们抢破头。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骑兵实在太过于超模了。
这一回,南京是真把老底都掏出来了,送给朱慈烺了。
那群士子士绅更加殷勤,几乎就要高喊万岁了。
见此情形,朱慈烺自觉好像什么都不说也不好,于是鼓励道:“诸君辛苦守城,我入扬州,就好像英宗入了也先营中一样啊。”
原先嘈杂的赞礼攀谈声一下子小了下来,不少士绅甚至没反应过来,失礼地呆望着朱慈烺。
太子入扬州,像英宗入谁的营中?
见士绅们呆滞,缪鼎言怕他们误会,赶紧解释:“太子的意思是,太子就像闯王,而扬州就如紫禁城啊。”
“嗯。”朱慈烺马上赞许道。
原先面色还算红润的诸多士绅们,脸色唰的白了。
英宗入也先营,是羊入虎口。
闯王入京,那是狼入羊群。
两相结合,太子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果然,太子心中还是有怨气,借机表达出来,是依旧暗示拿他们开刀啊。
这是真心的,还是恐吓他们的下马威?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此刻郑禧都在暗叫不好,不管朱慈烺是在说真史,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话都不能当众就说啊。
就如你劫了一艘船,要杀人灭口,但你不能说要把你们全杀了,而是说要杀一半,让另一半人负责捆人。
因为这样他们就会侥幸抽不到自己,不会联合起来反抗。
她一时不知如何开解,只能在这诡异尴尬的氛围中干着急。
“太子的意思是……”一个清脆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尔等安分守己,纳银做事,总统府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滥杀一个好人!”
众人稍松一口气时,目光也是纷纷朝门口看去。
听到这声音,郑禧更是兴奋。
来了来了!
方枝儿一身青素衣配着蓝色比甲,走入正堂,朱慈烺正好抬起头来。
一人坐堂上,一人立门前,相隔人山人海,目光交错间,双方动作都是一顿,正堂之内恍然一静。
“咦?”郑禧轻呼了一声。
不管是朱慈烺还是方枝儿,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
郑禧迷惑了。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时的表情,如果非要说,就好像两个杀父仇人见面但又不能表达出来的绝望感。
但这可是太子和枝儿姐姐啊,一定是她感觉错了。
她直觉向来不准。
难道这就是一年万年?
接着,就见朱慈烺与方枝儿都是默契地缓缓撇过脑袋,看向另一个方向,并不对视。
连头都不点吗?
这却叫郑禧皱起了眉头。
她不是解开姐姐与太子的心结了,这反应过于平淡了吧?
难道是因为在场的人太多了,可他们甚至都没有那种难掩激动、想要相拥却受限礼教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含泪相望的场景呢?
这诡异的尴尬感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