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戚將军,可有法子通融通融”
柳诗年接过话头。
“《大梁律》第三编,贼盗卷第十七条,受胁迫而从盗者,减二等论处。
如果能够证明这些村民確係受胁迫而非自愿,可以减刑。
至於常大夫祖孙,如果他们確实没有参与採矿,只是知情不报,连从犯都算不上。”
宋昭衍刷地打开扇子,故作高深:“柳诗年说的对。”
戚风稀奇地看了眼桌上的几人,摸了摸下巴,把几个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嘛——那些人这会儿还没被带去府衙,还在县衙大牢里关著,操作是能操作一下的。”
他顿了顿,“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他的意思是,常大夫毕竟知情,知情不报也是罪。
罚是肯定要罚的,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就放了。
哪怕只是打几板子,常大夫那个年纪也扛不住。
就在气氛越来越沉重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精兵跑进来,“將军,大牢那边出事了!”
戚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精兵说:“將军,那个村的村民一晚上过去不知为何改了口径,您去看看吧。”
戚风站起来,把刀掛在腰间,“我去看看。”
沈浸星他们也站起来,“我们也去。”
......
县衙大牢门口站著两个精兵,看见戚风他们来了,连忙让开。
大牢里面,王建仁他们都还关在那里,昨日又押了不少村民来,已经住满了。
牢房里,王建仁穿著囚衣,头髮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
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怎么样。
旁边的那些牢房里关著他的师爷、县丞、主簿、衙役。
一个挨一个,挤在一起,有的坐著,有的躺著。
再往里面走,新腾出来的几间牢房里关著村里的村民,男女分开。
常大夫坐在最里面一间牢房的角落里,背靠著墙,闭著眼睛。
灵儿在另一间牢房里,靠在婶子怀里睡著了,双手攥著婶子的衣襟,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朝戚风磕了一个头。
“官爷,小老儿有话说。”
“说。”
老汉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常大夫。
“常大夫和他孙女,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他们只是在山上採药的,跟我们没有关係。”
旁边跪著的一个中年人也跟著磕头。
“是啊官爷,常大夫只是偶尔下山来给我们看看病。
他不认识那些人,也没有去过矿洞,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常大夫是好人啊官爷!”
一个老妇人跪在后面,声音又尖又细。
“他给我们看病不收钱,他孙女还经常做了吃的送给我们,求官爷不要牵连他们。”
又一个人开了口。
“官爷,那些人逼我们採矿的时候,常大夫不在村里,他是后来才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求官爷开恩!”
“求官爷不要抓常大夫!”
一句接一句,每一个人都在说常大夫跟他们没有关係。
每一个人都在说常大夫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声音有大有小,有的在哭,有的没哭。
语气都一样急,一样慌,一样怕,但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他们自己可以死,但都想保住常大夫和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