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可当做镜子。
眼睛的主人是个老嫗,眼皮耷拉,嘴角向下,脸上的皮鬆松垮垮地向下垂著。
像童话书里的老巫婆。
更別说那眼神。
淬了毒似的阴狠。
猝不及防发现殷晚棠睁眼看她,老嫗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
紧接著便是更加森寒的声音。
“小贱人,你果然难对付。”
她眯起眼睛,嘿嘿一笑。
染著血红液体的手指便这么朝著殷晚棠的眼睛抹来。
殷晚棠压根没在意她在说什么。
她此刻把老嫗的眼球当做了镜子。
死死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桑皮纸糊住了身体,上面画著诡异的笑脸。
回想先前老嫗念的咒语。
殷晚棠狠狠吐了口口水。
污秽破瘴。
隨即开口冷喝:“纸做皮囊终成灰,色做衣衫化飞飞。”
“竹篾为筋寸寸断,血泥归土莫相违。”
“今朝送我还阳路,对镜重画旧时眉。”
话落,在对方惊骇的眼神中,殷晚棠脸上的桑皮纸竟寸寸乾裂,不消片刻便满是裂痕,一点点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对方的手已经伸到了殷晚棠的面门,殷晚棠只觉得双手恢復了知觉,便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活人纸扎失灵,殷晚棠的眉目重现,老嫗的脸上一瞬间便变得通红肿胀,就像拿沸腾的开水浇过。
这是反噬。
她的脸上如纸张一样裂开。
“不可能,不可能。”她发疯般大喊,可殷晚棠压根不理。
拍了拍腰间的包,三根绣花针飞了出来。
分別刺向了老太婆的双眼和眉间。
她压根没有想到殷晚棠能反制,受了反噬,三根针毫无阻碍刺了进去。
小舞说过,纸扎匠怕黑。
那她就废了这老太婆的双眼,再灭了她的命火。
“噗嗤!!”
老太婆的双眼爆开。
血浆喷射而出。
殷晚棠满脸都是,老太婆脸上瞬间变得血糊糊一片,眼睛变成了两个血窟窿。
“啊,啊啊啊!”
先前还阴森无比的老太婆像老狗一样在地上打滚,痛苦哀嚎。
纸扎匠的致命弱点就是怕黑,殷晚棠废了她的双眼,她的世界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老太婆的尖叫从痛苦变成了惊恐。
嘶哑的尖叫划破了天空。
那些守在边上的纸扎,像是接受到什么讯號,齐齐转身,瘮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不过这次她们看的不是殷晚棠,而是那在地上打滚的老太婆。
分明没有光泽的眼球,在殷晚棠眼中,却仿佛闪烁著不怀好意的色彩。
“嘻嘻嘻嘻嘻。”
一声尖厉的,似人又不像人的笑声从纸扎中传出。
接著它们迈著齐齐整整却诡异的步调,朝著老太婆走过去。
纸扎匠將它们造出来,但是此刻纸扎匠陷入了黑暗中,那他们......
便可以顛倒秩序,將纸扎匠吃了。
它们,就可以换了皮子。
可以活了......
纸人的笑声越来越尖锐,白森森的身躯直接扑在了老太婆的身上。
她的叫声越来越惊恐。
嘶哑的声音同时还在咒骂。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殷晚棠看著这老太婆的模样没有丝毫同情。
但她还是拎著铜钱剑上前。
不是为了救这老太婆,而是,她有话问。
殷晚棠控制了这些纸人后,一脚踩在老太婆的身上。
“老陈头,是不是你杀的”
“你为什么要替往生会滥杀无辜”
惊恐大叫的老太婆忽然停顿了片刻,嘴巴里发出瘮人至极的笑声。
“它会降临,你迟早都得死,哈哈哈,我等你来陪我。”
“莲儿啊莲儿,外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