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鬆开,从桌上拿起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但是,你必须在下学期结束前修完ap微积分bc、ap宏观经济学、ap统计学,全部五分。温莎的ap课程不是公立学校那种刷题班。”
“ap宏观期末考试的通过率是百分之九十五,但五分率只有百分之十二。ap统计学的教师是退休的贝尔实验室统计学家,他的期中考试题目是从他做过的实际项目里抽出来的。”
林顿:“嗯”
安德鲁:“对了,你还要同时兼顾你的交易,用你的战绩,让所有闭嘴,让沃顿招生办的人亲自打电话给你,说录取你。”
林顿:“额老师,这个有点夸张。”
安德鲁:“不算夸张!”
“林顿,我认真的问你,你能做到吗!”
林顿把简章折好。对摺,再对摺,刚好放进校服內侧口袋,摺痕平整,和口袋边缘对齐。
他带著自信道:“我妈在皇后区刷了六年盘子。她从来没问过我能不能做到!”
“好!”安德鲁说道:“我在摩根大通带过十七个新人分析师,最差的总是那些问“能不能”的人,最好的从来都是那些已经做完了才交报告的人!”
在真正困难的事情面前,“能不能”是个无效问题!
做完了就是能,没做完就是不能!
中间的过程不需要形容词!
突然办公桌上的彭博终端弹出一条红色横幅提示!
林顿看见屏幕右上角的新闻推送栏闪烁了两下,標题自动换行:【惠普公司,董事会主席帕特里夏邓恩引咎辞职。】
“老师,有彭博重磅!”林顿没有动安德鲁的电脑。
“应该是一条惠普的大丑闻!”
安德鲁当即走过来,点开查看。
【惠普董事会为了查出是谁向媒体泄露了內部战略討论,僱佣私人侦探公司通过“假託欺诈”手段非法获取了多名董事和记者的私人通话记录。联邦通信委员会和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同时介入调查。】
“天阿,惠普居然有这样的大丑闻!”
林顿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老师,看看惠普的股价!”
安德鲁当即打开了惠普公司的股价走势图只见屏幕上的惠普股价分时图正在跳水著。
盘后交易,成交量暴增!
股价从36.50一路往下跌!
36.00,35.5035.00!
安德鲁感嘆:“这盘后流动性比正常交易时段要少得多!”
“每一笔大单都把价格往下砸一个价位!”
“林顿,你怎么看”
林顿扫了一眼屏幕。
惠普这件事,嗯,他见过的。
董事会丑闻、董事长辞职、盘后暴跌、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公司治理危机”標题...
然后一周之內股价从低点反弹了百分之十以上。因为这类事件有固定的市场反应模板:丑闻触发恐慌性拋售,恐慌性拋售创造短期低估,低估被基本面投资者修正。
“股价会大跌,然后回升。”
“多快”
“一周內。惠普的基本面没变。印表机和pc的现金流还在,运营利润没受影响。董事长辞职是治理层面的震盪,不影响损益表。这种丑闻驱动的下跌是技术性回撤,非结构性恶化。盘后的第一波是程序化交易在自动止损,明天开盘会有跟风拋售,然后一周內机构资金会回来捡便宜,因为惠普的现金流折到现在的位置,回报率已经比美债高了。”
安德鲁把彭博终端转回去,看著屏幕上那根还在往下走的盘后k线,沉默了大概五秒。
“你的分析框架和別人不一样的地方在於,別人看事件,你看事件和基本面的距离。
大多数人在惠普丑闻上看到的是风险”,你看到的是风险和股价之间有一个时间差”。你把那个时间差叫做利润。”
他把屏幕关掉,继续说:“惠普这件事我刚才问你,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用同样的框架去分析不同的事情。你从新东方到惠普,切换標的,框架不变。从赔率到胜率,从vie到丑闻,你用一种东西看所有东西。”
安德鲁想了想继续道:“沃顿的推荐信你不用担心,德里克会写一封,我会写另一封。你在温莎的时间还有两年半,但我预计你只需要一年半就能拿到足够的学分。剩下的时间,你需要更大的市场,沃顿的校友名单里躺著三家对冲基金创始合伙人和一任美联储理事。但那是地图上的坐標。你要做的並非走到坐標上,是用你的框架重新画一张地图。”
“简章你拿回去。申请材料我这周开始准备。你的任务是在下学期结束前把那三门ap
全部考到五分,然后带著你的交易记录去费城。沃顿的招生官这辈子见过无数sat满分和学生会主席。但他们没见过一个在十五岁用四百美元赚到七十七万的人。这个数字在沃顿的招生委员会眼里属於可复製的超额收益。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林顿站起来。他把简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申请截止日期:
2007年12月15日。然后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惠普的丑闻明天会继续发酵。盘后已经跌了將近五毛,明天开盘大概率跌破35。如果你要做,等明天早盘的低点,不要盘后进。盘后流动性太薄,价差太宽。”
安德鲁看著林顿,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你进温莎第一天,德里克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个孩子不仅在学金融,金融更是他的母语。我今天確认了。
“谢谢老师。”林顿离开之前,安德鲁又说了一句:“周五之前把惠普的分析框架写给我。”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