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拖著右腿衝上去,手肘撞开他的下巴。那颗牙连著血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踩碎。
她们需要活著的俘虏。
审判兵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周围反抗军看著蕾欧娜,眼神里充满惊异,不过对蕾欧娜的敌意很明显小了不少。
刚才,她只要换一个目標,现在跪在地上的就会是他们。
大量权限反馈顺著十二名审判兵的节点涌回。
蕾欧娜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肌肉、关节和痛觉。再往前一点,她甚至可以在刚才救下的反抗军体內留下备用通道,后面再控制他们的时候用。
不用让他们服从。
只要留一条线就行了。
以后静默审判庭再来,她能第一时间保护他们。有人再次拿枪指向艾达,她也可以让对方鬆手。
理由都很充分。
她的黑丝已经贴近年轻守卫颈后的伤口。
艾达看见了蕾欧娜又要失控,在她身后缓缓开口:
“他们已经回来了。”
蕾欧娜看见年轻守卫正努力活动手指。他察觉到黑丝靠近,身体再次重新绷紧。
她把权限强行全部撤了出去。
颈后的王冠像被硬生生折断,疼得她眼前直发黑。
鼻腔有血流下来。
左腿失去知觉,她向旁边晃了一下,艾达伸手扶住她,自己的腹侧也被拉得重新渗血。
“我没事。”蕾欧娜说。
“你每次说这句,瑞贝卡都该给你加检查。”
“你也想她了吗”
“我想回头我们见到她,她一定先骂你。”
艾达看得出来,每次违背自己的內心意愿,蕾欧娜都会承受到相当大的反噬。
外面的低频脉衝仍然在持续。
跪下的审判兵只是个执行端的人员。
威斯克女士蹲在示波器旁,迅速调整旋钮。她看著纸带上重复的尖峰,抬手指向排水井方向。
“主节点在那里。它还在往基地里不断写命令。”
谢娃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右手。
“我带人出去炸掉。”
“你现在连枪都握不稳。”蕾欧娜说。
谢娃冷冷看她:“刚救完人就开始管我了吗”
“你出去再被控制的话,我还得多救一次。”
谢娃盯了她两秒,转头点了两名熟悉排水井的队员。
“你走前面。”
艾达想跟上。
她才迈出一步,腹侧伤口便重新裂开。克莱尔按住她肩膀。
“你进去只会给蕾欧娜她多一个要顾的人。”
艾达脸色变得不咋好看。
蕾欧娜接过她从地上捡回的空枪,塞回她手里。
“盯著入口就可以了。”
“別把自己接进去太深了。”
“知道了,老婆。”蕾欧娜回復道。
“少拿称呼糊弄我。”艾达难得的笑了笑。
排水井的入口在阵地西侧。
通道窄得只能一人前进,墙面全是被腐蚀液烧出的大大小小的坑。谢娃跟在蕾欧娜右后方,枪口始终偏向她左肩外侧,既能打前方,也能在她突然转身时开火。
蕾欧娜回头看了一眼。
“你最好別走火。”
“我打得一直很准。”
“刚才可没打中我。”
“那,毕竟不是我在开枪。”谢娃狡辩道。
索尼婭走在最后。她右腿仍然发麻,只能抓著管道借力。两名反抗军此刻被留在拐角守出口,没有继续深入。
越靠近排水井,虚假的动作信號变得越多。
蕾欧娜看见墙边站著黑冠蕾欧娜,下一步又变成了年轻的里昂。谢娃则停在一处岔口,盯著前方一个穿旧bsaa装备的高大身影。
“克里斯”她脱口而出。
幻影朝她伸手。
蕾欧娜一把拉住谢娃战术背心,將人拽回主通道。幻影脚下没有积水波纹。
“那是假的。”
谢娃甩开她的手。
“我知道。”
“你差点跟过去。”
“闭嘴。”两个人都是嘴硬的高手。
主节点藏在最深处的圆形井室里。
三名审判官,此刻背靠背坐在中央,脊柱被黑色组织连接成一个整体。周围掛满腐蚀囊,每一次脉衝都会让三人的身体同时抽搐。
其中一个女人抬起头。
她还保留意识。
“杀了我们。”
另一人则张口向谢娃下令:
“举枪。抵住下頜。开火。”
谢娃的右手立即抬起。
索尼婭从后面撞住她,將枪口压向墙面。
蕾欧娜本可以直接摧毁中央组织。
一击就够。
可那三个审判官,都还活著。问一些消息,似乎会更好一点。
她放出黑丝,分別接入三条脊柱。
第一条已经大面积坏死。
第二条,还保留了些基础反射,但是也意义不大了。
第三条,仍在不断发送自毁指令。
“谢娃,左边手轮。”
谢娃肩膀还被索尼婭压著,咬牙挪到控制管道旁。
“哪个”
“生锈最严重的那个。”
“这里全生锈了!”谢娃大声吼道。
“最丑的那个!”
谢娃抓住左下方手轮,用力转动。
外部供能被切断一半,中央节点立刻开始坍塌式收缩。
三名审判官同时发出了剧烈惨叫。
蕾欧娜將黑日吉尔的指令,一层层从神经里撕开。第一位审判官的心跳越来越弱,她想分出权限维持,却被第二个人脊柱的自毁命令拖住。
“先救另外两个。”那女人断断续续地说,“我已经……没感觉了。”她说的很无力。
蕾欧娜没有答应。
她继续接入,自己的鼻血沿下巴滴到地上。
黑丝一根接一根断裂。
中央组织开始不断膨胀。
索尼婭扑上去,用紫色能量强行压住了即將爆开的腐蚀囊。
“快点!”
谢娃切断最后一处供能。
主节点轰然塌下。
第一名审判官的头直接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另外两人骤然倒在地上,她们的脊柱仍在抽搐,却保住了一条小命和短暂的自由。
蕾欧娜后退两步,扶住井壁,气喘吁吁。
她救不了全部的人。
谢娃蹲下確认伤员,手指在那位死去女人的颈侧停了几秒,隨后扯下自己的绷带,去固定另一人的脊柱。
“还走得动吗”她问蕾欧娜。
“你是在关心我”
“我不想把你扛回去。”
回到阵地时,战斗已经结束。
算是个惨胜吧。
外围两道机械门彻底报废,三组铜线屏障被腐蚀,医疗区躺著五名重伤者。另有一名反抗军,在最初的互射中死亡。
没有出现全阵地互相射杀已经不错了。
年轻的守卫此刻站在检修区门口。
他看见蕾欧娜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一句话没说,低头打开机械锁,將钥匙留在锁孔里,转身去搬伤员。
那个曾说狗都比她强的老兵走到工作檯边,放下一把老式手枪。
弹匣是满的。
他没有看蕾欧娜。
“这是给那个用空枪嚇人的女人的。”
训犬员从医疗区出来,先把一盆水放到猎犬笼边,停了一下,又把另一壶水放到蕾欧娜伸手能拿到的位置。
失去女儿的中年女人颈后缠著绷带。她经过蕾欧娜时停下。
“你救了我。”话语中带有几分感激。
蕾欧娜看著她。
女人又补了一句:“但不代表我能原谅这张脸。”
“我也没请求你原谅。”
女人点了一下头,继续去照顾伤员。
谢娃清点完损失后,来到检修区。
她亲手解开了蕾欧娜腕间剩下的锁扣。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进入外围战术区。主水源、人员档案和粮仓仍然禁止接近。每次使用王座能力,必须接受检测。”
“条件真多。”
“我还是不信你。”谢娃倒是跟蕾欧娜一样有著嘴硬的毛病。
蕾欧娜活动著被锁出淤青的手腕。
“巧了,我也不喜欢这里。”
“但你救了我的人。”谢娃將钥匙收回腰间,勉强露出个笑容。“帐得分开算。”
艾达被医护人员带去处理伤口前,先检查了老兵留下的手枪。
她拉开套筒,確认膛內有弹,又把枪递给蕾欧娜。
蕾欧娜刚接住,她便把弹匣抽走。
“什么意思”
“先让你適应別人信你一点。”
“弹匣呢”
“我还没那么信。”艾达依旧是那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蕾欧娜看了看手里的空枪。
“那你拿回去吧。”
“不要。拿著挺配你的。”
几小时后,外围战术室第一次为她打开。
纸质地图铺满整张桌子。威斯克女士把从主节点中提取出的神经频率写在一张透明薄片上。
“密钥不完整。”她说,“能解除基础动作命令,阻断部分审判频率,也能找到附近的主节点。完整的东西仍在静默审判庭。我们必须得跟黑日吉尔硬碰硬。”
谢娃用铅笔圈出两座神经中继站和一条废弃地下路线。
“我们从没进去过核心区。”
“现在有路了。”威斯克女士看向蕾欧娜,“她能把命令拿走,还能把人原本的选择也还回去。”
铁丝网外,一名被俘的审判兵忽然抬起头。
他的脊柱节点已经切除,瞳孔却在几秒內变成纯黑。
战术室里所有人同时拔枪。
那人开口时,用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已经能从我手里抢人了。”
蕾欧娜没有动。
黑日吉尔借著那具身体继续说:
“很好。”
“那就来静默审判庭。”
“让我看看,你敢不敢把整个世界,从王冠手里抢回去。”
黑色从审判兵瞳孔里退去。
他茫然看向四周。
“发生什么了”
威斯克女士立刻检查他的脊柱。
没有任何的新节点。
桌上的地图却沿著静默审判庭所在位置,浮出了一圈细小的黑色纹路。
蕾欧娜颈后的第二王冠也在同一时间跳动起来。
那座城市深处,一整片庞大的神经网络已经向她打开了一道门。
“我这辈子怎么净t吃鸿门宴了。”蕾欧娜也是彻底无语了。
但是,黑日吉尔又不能干脆的击杀。她们必须,同一时间处理掉除了黑冠蕾欧娜以外,全部的四位女王。
那,这鸿门宴,可以说是去也不是,不去更不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