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一路往西而逃。
途中几次心血来潮,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测。
真的有人在追他,
“究竟是谁”
要知道,他这一次並非身处推演之中,而是真真切切处於现实,这个阶段的他,还没来得及招惹上明王,推演中的大敌也都是来自於北方。
至此时刻,除了寧家和死去的黎驊,胡山外,太夜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有他这么一號人物。
更別谈算计他了。
既然不是之后的敌人,那就是一开始就有的。
“也就是说,身后追我那人,是在我推演开始之前就已经盯上我了。”
李伏蝉思虑半天,始终想不清楚到底是谁。
“在推演之前,我从海外来到江南,自詡小心谨慎,一路来也不曾招惹到过什么异常的存在,怎么会有人在推演开始之前就盯上我呢”
李伏蝉犹豫著,忽然心中一动,不禁道:“不会是慧慈吧”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中起伏了一瞬,便被按下。
如今寧俢从已经前往南疆,慧慈此刻必定不在江南。
可既然不是慧慈,他实在想像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在暗中算计他。
“不论是谁,先逃去了再说。”
他身形一折,化作一道乌光,穿进云层之中,
就在即將逃出太夜湖地界之际,他忽然停了一瞬,旋即调转身形,竟又折向东方而去。
眼下这般情状,他是不可能离开太夜湖的,能躲则躲,能藏则藏,等明王北上成道之后,他再赶往北方。
若继续往西,便是西方释土的地界,他对那些禿驴实在谈不上放心。
万一半路突然蹦出个老和尚来,笑呵呵地对他道一句“施主,你与我佛有缘”,那才真叫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以『殷乌伏』如今的状態,再佐以『抱锁伏蝉』,只要我频繁奔逃、辗转不定,即便是大真人想要算计我,我也有极大的把握將他的算计甩脱。”
这般念著,李伏蝉身形一闪,再不回头,化作一道幽沉沉的雷光,义无反顾地往东面撞去。
四日后。
顾六如的脚印稳稳踩进李伏蝉曾短暂停驻过的地方。
山风穿谷而过,他手中,《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无声翻开。纸页上墨痕浮动,字跡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