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掉丹內维尔克防线,是一个普鲁士做出的极具有象徵意义的决定。
这道防线的拆除不仅仅是一个军事行动,而且是一个政治宣言:什勒斯维希与其他德意志地区之间从此畅通无阻。
而这道防线的倒塌,或许是德意志走向统一的前奏。
卡尔和老毛奇走进了主垒內,开始商量著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几小时后各团级以上指挥官也会来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军事会议。
一个瘦高的人影也走了进来,正是腓特烈王储。
主垒內有几盏煤油灯,光线相对充足,腓特烈的面孔被照得很清楚。
在这种战时的环境下,他的军装穿戴得依然一丝不苟,神色依然和在柏林时同样平和。
“王兄,您来了。”卡尔和老毛奇立正敬礼。
腓特烈看了卡尔一眼,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卡尔本以为他的这位王兄开口就会说一些“死太多人了”或者“战爭不该如此”之类的公式自由主义套话。
然而这次,腓特烈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椅子
“王弟没受伤就好。”腓特烈开口道,“我听说你亲自带队追击,还遭遇了丹麦龙骑兵的反衝锋。”
“我没受伤,是因为模范团的士兵们打得。好,骑兵衝锋被我们的火力打散了。”卡尔回答道,儘量保持著低调谨慎的语气。
腓特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位王储继续说道:“整个战场的详细报告我已经看过了,父王对你迂迴行动的成果很满意,认为你的追击打乱了丹麦人的撤退节奏。”
“柏林也已经因为胜利的消息沸腾了,报纸上都是讚扬我们的军队英勇作战的报导。”
卡尔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的这位兄长。
在以往,腓特烈王储说这些关於战爭的话题时,语气里往往会带著一些无奈和保留的態度。
难道参加战爭真的能治疗自由主义病卡尔暗暗腹誹道。
不过,无论腓特烈的自由主义倾向有没有改变,想必这位王储也明白战时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该说。
“王兄过奖了,我只是执行了总参谋长阁下的作战计划。”轮到卡尔谦虚了,这时候说这种话,总归是不会出什么错的。
老毛奇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话,將一份电报抄件递给了卡尔。
卡尔接过电报纸,就著煤油灯的光扫了一遍,电报是俾斯麦发来的,措辞简洁:
“伦敦与圣彼得堡仍有调停战爭的可能,帕默斯顿勋爵已向俄方试探能否联合施压。
若前线能於调停正式启动前,儘可能在战场上造成更多既定事实,则谈判桌上於普鲁士有利。”
腓特烈也接过电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
卡尔抬起头,看向老毛奇:“英国人和俄国人想联手调停”
“只是英国人单方面试探性的接触,还没有到正式提出调停方案的地步。”老毛奇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