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改革难啊。”
“不仅要敢改,还要改得成,还要能延续下去,太难了。”
高育良在旁边接话道:“所以现在我们强调製度建设,就是这个道理。”
“把改革的成果固化成制度,形成长效机制,就不会因为领导人的变动而变动了。”
刘省长点了点头:“对,制度才是根本。”
他看向陈启明,语重心长地说:“启明啊,你现在搞林城战略,搞北部振兴,本质上也是改革。”
“改革就会有阻力,就会得罪人,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但是,只要方向是对的,是为了老百姓好,那就大胆去干。”
“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担骂名。”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只要老百姓念你的好,就值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是老一辈干部的肺腑之言。
陈启明心中感动,郑重地点了点头:“刘省长,您的话我记住了。”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踏踏实实干事,清清白白做人,把汉东的发展搞上去,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刘省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活了快八十岁,见过的干部多了。
有的能说会道,有的城府深沉,可真正能干事、肯干事、心里装著老百姓的,不多。
这个陈启明,是个好苗子。
聊完张居正,气氛稍稍有些沉重。
刘省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说道:“不说这些沉重的了,聊点別的。”
“你对万历皇帝怎么看”
陈启明想了想,说道:“万历是个很复杂的皇帝。”
“他早年有张居正辅佐,开创了万历新政,也算是有为之君。”
“可张居正一死,他亲政之后,就慢慢变了。”
“后期几十年不上朝,躲在深宫里不出来,导致朝政荒废,党爭四起,大明王朝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步步走向衰落的。”
“所以说,明之亡,实亡於万历,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
刘省长点了点头:“是啊,万历这个皇帝,太可惜了。”
“本来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你说他为什么几十年不上朝”
“真的是因为和大臣赌气吗”
陈启明说道:“赌气是一方面,国本之爭和文官集团闹僵了,乾脆就眼不见心不烦。”
“但我觉得,更深层的原因,是他身体不好,还有就是对文官集团的失望。”
“万历后期,党爭已经很严重了。”
“东林党、齐党、楚党、浙党……各派势力互相攻訐,为了反对而反对,根本不管国家大事。”
“皇帝说什么,都有人反对;干什么,都有人挑刺。”
“换了谁,也得心烦。”
“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点腿疾,身体不好,乾脆就不上朝了,眼不见为净。”
刘省长嘆了口气:“党爭,这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啊。”
“好好一个国家,就毁在这帮人手里了。”
“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嘴上都是家国天下,心里都是个人私利。”
“为了斗倒对手,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什么国家利益、百姓死活,全都拋在脑后。”
“这样的朝廷,能不亡吗”
说起明末党爭,刘省长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