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新城老街的一家百年早点铺门前排起了长龙。
陈夜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拎著车钥匙。
周围全是赶著上班的打工人，喧闹声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
前面还有十几个人，队伍挪动得很慢。
他硬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那份刚出锅的生煎包。
老板利索地装好餐盒，手里的夹子刚要往袋子里撒香菜，陈夜立刻伸手拦住。
“老板，別放香菜，一点都不要。”
他清楚记得苏倾影昨晚发来的那条微信，一个字都不敢忘。
对於那位清冷孤傲的前妻，细节决定成败。
一点疏忽，都可能让昨晚好不容易缓和的关係重新降到冰点。
七点四十分，陈夜准时按响了苏倾影公寓的门铃。
他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手里提著还冒著热气的纸袋。
足足等了两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苏倾影穿著一身菸灰色真丝家居服。
长发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刚洗完脸，皮肤上还带著水汽。
素顏依旧美得挑不出瑕疵，只是眼神仍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苏女士，您的早饭。”
陈夜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生煎包没加香菜，还有一杯温豆浆，刚榨的。”
苏倾影伸手接过纸袋，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陈夜，语气听不出波澜。
“谢谢。”
“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陈夜单手撑著门框，故意把脸往前凑了凑。
苏倾影毫不客气地用手背推开他的肩膀，力道半点没收。
“我等下要去舞团排练，没时间招待陈律师。”
说完，她后退一步，反手就要关门。
陈夜赶紧用脚抵住门缝，不肯就这么离开。
“中午我接你吃饭”
“没空，舞团管饭。”
“晚上”
“晚上要开会。”
苏倾影接连拒绝，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余地。
她说完最后一句，手上加重了力气。
陈夜怕防盗门夹到她的手，只能把脚抽回来。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在他面前合上。
走廊里恢復安静。
陈夜看著紧闭的门板，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心里的气果然没那么容易消。
不过她肯收下早饭，已经算是让步。
想哄好苏倾影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有的是耐心。
陈夜转身走向电梯，准备先回律所处理工作。
上午九点，陈夜准时走进君诚律所。
办公区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每个人都在埋头处理文件。
赵远航虽然被赶走了，但他经手的案子全是隱患。
秦可馨带著几个助理律师待在会议室里，逐笔核对帐单。
陈夜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桌面上已经堆起一摞厚厚的文件，全是存在违规风险的客户合同。
他坐进真皮老板椅，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里面的返点协议和付款凭证，已经足以指向赵远航私下收受回扣，涉及金额高达三百万。
陈夜拿起红蓝铅笔，在几处关键条款和付款节点上重重画了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陈夜看材料的速度极快。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数字，很快发现几份合同的付款路径存在异常。
赵远航利用阴阳合同虚构境外諮询服务，再借关联公司的帐户转回个人名下，律所至少有两笔款项被他转去了海外。
就在这时，秦可馨敲门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拿著几份刚整理好的匯总表。
“陈律，这是赵远航名下所有存在风险的客户名单。”
秦可馨把表格放在桌上，语气专业而克制。
陈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表格迅速扫了一遍。
“做得不错，把这些客户的联繫方式和经手合同单独提取出来。”
“下午我会亲自核实情况，该补充告知的补充告知，该发风险函的发风险函。”
秦可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陈夜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案卷上。
十一点半，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语音消息。
发件人的备註是“林妖妖”。
陈夜看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只九尾狐狸自从上次在他家过夜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繫过了。
那天晚上的交锋，最后以林薇薇开口求饶告终。
她留下一张印著红唇的名片便走了，临走时嘴依旧很硬。
陈夜拿起手机，点开那段长达十五秒的语音。
听筒里传出林薇薇娇媚入骨的声音，背景略显嘈杂。
“老公，这么久没联繫，有没有想我呀”
“我可是天天都在回味你那天晚上的服务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