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盯著那些文件,脸色微变。
陈夜把第一份推过去,“欧盟普通法院终审判决,中文摘译,单个棋盘格装饰缺乏固有显著性,lx相关方格商標被撤销。”
他又推第二份,“樱花智慧財產权高等法院终审判决,民俗纹样中的四瓣花结构不得由商业品牌排他占有。”
第三份文件落桌时,冯旭的表情已经很难看。
陈夜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砸得重,“美国第二巡迴上诉法院终审意见,禁止以商標权垄断印花风格,消费者识別必须回到完整组合。”
第四份文件推到马修面前。
“德国联邦专利法院终审裁判,单一花朵、星形、方格均属於常见装饰元素,保护边界应严格限制。”
第五份文件压在最上面。
“法国最高法院相关终审意见,装饰性老花元素不能脱离整体商標组合单独扩张保护。”
调解室里鸦雀无声。
陈夜抬眼看向马修,“不对,全世界除了我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允许lx垄断单朵花、单个方格。”
他停了半秒,继续道,“欧盟刪过你方格商標,小日子驳回过你民俗纹样起诉,美国禁止你垄断印花风格。”
马修脸色铁青,嘴唇翕动,憋了半天也没能反驳一句。
陈夜盯著他,“你所谓的权利,只在我国有效。”
冯旭猛地开口,“境外判例不能直接適用我国案件,这点基本常识陈律师应该知道。”
陈夜看向他,“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没让我国法院照抄。”
冯旭刚要说话,陈夜直接压过去,“我只是让合议庭看清,你们在国外都不敢吹的垄断权,到了我国就张口要一亿。”
叶南星听到这里,胸口那股气终於顺了些。
林薇薇看向陈夜,眼神里压著亮光。
宋佩仪把钢笔放下,“陈律师,你说得很精彩,但商业世界不是课堂。”
陈夜回她,“商业世界也不是殖民地。”
这句话落下,调解室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蒋法官敲了敲桌面,“注意措辞。”
陈夜收回视线,“我方尊重调解,也尊重商標权,但拒绝把公共纹样交给任何一家商业公司圈地。”
宋佩仪沉默几秒,终於把底牌掀开,“如果今天我们接受三百万和不道歉,巴黎总部会认为中国区品牌保护失败,后续联名授权价格也会被衝击。”
她看向叶南星,“叶总,你们不是唯一一家盯著国风赛道的品牌,今天放过你们,明天会有更多品牌沿著边界试探。”
叶南星冷笑,“所以你们拿我开刀,杀给別人看。”
宋佩仪没有否认,“这是品牌管理。”
叶南星手背青筋跳起,“那我的加盟商呢,我的工厂呢我几千个员工呢”
冯旭插话,“侵权成本本来就该由侵权方承担。”
陈夜看向蒋法官,“法官,你也听到了,对方不是来弥补损失,是要惩罚性打掉一个正在融资的本土品牌。”
冯旭拍桌,“陈夜,你別偷换概念。”
陈夜盯著他,“你敢说三千万和公开道歉不是为了让茉莉融资失败”
冯旭脸色阴了下去。
宋佩仪替他回答,“融资风险属於被告自身商业选择。”
林薇薇终於开口,“说白了,你们怕繁花系列火起来以后,消费者发现四瓣花不只属於lx。”
宋佩仪看向她,“林总,你是公关总监,应该知道品牌识別被稀释意味著什么。”
林薇薇笑了笑,“我也知道,拿诉讼嚇死对手,比花钱做市场便宜。”
蒋法官再次出声,“双方已经充分表达意见,我最后確认一次,原告是否接受降低赔偿、取消公开道歉”
冯旭和宋佩仪短暂交换眼神。
宋佩仪道,“不接受。”
蒋法官看向陈夜,“被告是否接受提高赔偿,並作出公开澄清”
陈夜没有迟疑,“不接受公开道歉,不承认侵权。”
叶南星跟著道,“我寧愿打到底。”
蒋法官合上记录本,“调解不成,案件进入正式二审排期,双方五日內补充提交书面代理意见。”
书记员开始整理笔录。
冯旭起身时,压著声音对陈夜道,“你今天很痛快,但开庭不是靠嘴硬。”
陈夜收文件,“冯律师,你那份智衡报告最好准备好原始问卷,我会一页一页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