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开了。
徐草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推开门,冲徐安邦招手:“快,进去!”
徐安邦一瘸一拐地跟进去。
仓库里黑洞洞的,只有天窗透进来一点月光。
徐草根划了一根火柴,勉强能看见四周堆着的箱子。
“真丝……真丝……”徐草根嘴里念叨着,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找。
终于,在西墙根底下,他找到了一堆贴着红色字条的箱子。
苏州吴江,援非专用,真丝混纺。
“找到了!”徐草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老二,快过来!”
徐安邦一瘸一拐地过去,把麻袋铺开。
徐草根用钳子撬开一个箱子的钉子。
“哐当!”
整个仓库的灯,突然全亮了。
“别动!”
一嗓子从仓库门口传来,紧接着,三十五个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徐草根手里的钳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徐安邦一屁股坐在麻袋上,眼泪都下来了:“爹……爹!我就说不能干!”
“闭嘴!”徐草根脸都白了,可还在硬撑,“你们……你们敢动我?我是徐胜他爹!”
杨德发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老徐,你晓得吗,你今天要是偷成了,明儿全县的人都得笑话你儿子。”
“笑话我儿子?”徐草根梗着脖子,“他厂子里的东西,就是我家的东西!我偷我家的,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徐胜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胜转过头对杨德发说:“杨叔,麻烦您和几位叔一块儿,跟我把人送到县派出所。”
“派……派出所?”徐草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胜!大胜你不能这样啊!我是你亲爹!”
“大胜!大胜!”
“大胜你饶了爹这一回!爹再也不敢了!”
徐胜没有回头。
“杨叔,走吧。”
……
县派出所。
值班的所长姓陈,四十多岁,跟孙书记有点交情。
看见徐胜带着五个村长一块儿把徐草根、徐安邦押过来,陈所长愣了半天。
“徐同志……这……”
“陈所长。”徐胜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人证物证都有。麻烦您按规矩办。”
陈所长看着徐草根跟徐安邦,又看看徐胜,叹了口气:“徐同志,你这是……真下得了手?”
“陈所长。”徐胜声音很平静,“红光厂现在挂着省工业厅的牌子,一万件真丝混纺订单是省轻工业厅郑鹤鸣同志亲自签的字。”
“这批面料要是丢了一匹,我没法跟省厅交代。”
陈所长听到“省工业厅”“郑鹤鸣”这几个字,脸色一下就变了。
“了解了,徐同志。”陈所长转身冲身后的两个警员挥手,“把人押下去,先关起来。明天走程序。”
徐草根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徐安邦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