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矮个子服务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用手捂住了嘴。
大雷嫂的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手指头紧紧抓住棉袄,都变成白色了。
徐胜倒是没有生气,转过头看了周秘书一眼。
周秘书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中取出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证,“啪”的一声放在了台面上:
“同志,我们是从省里过来的。这位徐胜同志是省工业厅重点扶持的青年企业带头人,这次来参加广交会是省里安排的。”
高个子服务员看了下工作证,脸上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仍然端着架子:
“周秘书同志,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这几天广交会开幕,房间很紧张。国营大厂的厂长都是双人套间,你们这个情况……”
“我最多只能给你们安排三楼的普通间,两个人一间,还要和别人拼。”
周秘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楼普通间?”周秘书强忍住火气,“我们是三个人。”
“那就一个人拼一间。”
高个子服务员翻着登记本,“这位女同志安排到三楼女宾区。”
大雷嫂一听到要单独住,脸色就更白了。
她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省,一个人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很不踏实。
徐胜眯起眼睛看着这个高个子服务员。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欺软怕硬,对当官的点头哈腰,对乡下人鼻子朝天。
跟她讲道理没有用。
他慢悠悠的从内兜里摸出一本用蓝黑墨水手绘的小本子。
这本子是顾振华送给他的人脉本,封面是牛皮做的,边角都磨白了。
徐胜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蓝黑墨水画了一张广州的手绘地图,地图旁边写上了一串电话号码,号码后面又用小字注明了一个名字——老张,广交会组委会。
“服务员同志。”徐胜将本子摊开在台面上,指着那串电话号码,“麻烦你把这个电话拨过去。就说清河县红光服装厂的徐胜到了。”
高个子服务员低头看了看那串号码。
她脸上的表情“啪嗒”一下就变了。
那串号码的开头四位,是广交会组委会内线的专用号段。
她在东方宾馆工作了三年,这个号段的电话打进来都是什么级别的人,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您……您稍等。”
高个子服务员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我现在就去打。”
她转过身来走向后面的电话间,拨了号。
电话那边“嘟”了两声就接通了。
高个子服务员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徐胜隔着玻璃门都能听到她声音在发颤。
“是……是……徐胜同志……清河县红光……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完电话后,她小跑着回到前台,脸上的笑容已经堆的跟朵菊花一样:
“徐总,实在对唔住啊!刚才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张副秘书长马上就过来。”
矮个子的服务员也走过来,马上给三人倒了三杯茶,并且双手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