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一号馆的大门“哗”一声推开,外商像开闸的水一样涌了进来。
第一波过来的是几个倭国人,穿灰色西服,拿相机,脖子上挂着广交会证件。
他们不停的拍照,走的很快,一般不会在同一个展位上停留超过三秒钟。
第二波就是欧美人了,个子很高,鼻子也很长,声音很大,在很远的地方都可以听到。
第三波是非洲人,穿上了五颜六色的民族服装,在走路的时候衣袖飘扬,非常引人注目。
徐胜跟周秘书分别站在B7展位的两边,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就像两根门柱一样。
大雷嫂坐在展位中间的小方桌旁,桌上放着绣绷子,绣绷子上铺了一块月白色的真丝底料。手里拿着一根银针,针尾有一条暗红色的丝线。
刚开幕十分钟,B7号展位前面就围了二十多个人。
“看吧!”一个金发的欧洲女人指着展架上的旗袍说,“好美!”
“是三维立体的吗?”旁边戴眼镜的男人凑近来看牡丹花,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问道,“这个凸起是什么意思?”
徐胜微微一笑,用手比划着:“垫绣,中国传统的手工艺。”
男人“哦”了一声,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两笔。
大雷嫂本来有点紧张,手指头都僵硬了。但是看见这么多外国人都围了上来,她反而不紧张了。
她这辈子最熟悉的,就是那根银针。
她大口喘了口气,银针“唰”的一声从绷子一下,一片牡丹花瓣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OhyGod!”金发女子捂着嘴。
大雷嫂没有抬头,手中的针也没有停止。
她在绷子线,再从上面压过去,再从底下挑起来,一挑一压之间,一朵牡丹花的花瓣就一层层的立体起来了。
围观的外商越来越多,B7展位前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隔壁A8号的马厂长的脸都气青了。
他那边挂着的是上海第五服装厂生产的中山装,全部都是深蓝色,深灰色,整齐的很,但是没有一个外商去瞧它一眼。
“胜哥。”秘书走到马厂长身边说,“B7号那边已经被堵住了。”
马厂长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是没有再说话。
正看着,B7号展位那边又出现了一些混乱的情况。
一个穿白色阿拉伯长袍,戴红头巾的中年男子在人群里挤了进来。他一进到里面就走向挂在展架上的男式衬衫。
伸手就把领口翻过来。
“红星!”那个男人用带有很浓的口音的中文说,“红星暗纹!”
徐胜眼睛一动。
他一开口就把周围外国商人的眼光吸引过来了。
“Sir,你认识这个?”徐胜走过去。
男人转过头来,眼睛非常明亮:“我认识!当然认识!”
他握着徐胜的手晃了晃:“我叫伊布拉欣·阿卜杜拉,是苏丹驻华使馆的参赞。你们红星暗纹的东西,在喀土穆我也见过!”
徐胜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脸上仍然不动声色。
顾振华的人脉圈子里的第一人,自己送上门来。
“阿卜杜拉先生。”徐胜握着他的手,“久仰大名。我岳父顾振华也就是顾老曾提到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