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长途台,我要接省城。”
“省纺织厂,副厂长办公室。”
“电话号码为……”
电话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守业哥,我是大有。”李大有把声音放低了。
“哎哟,大有啊。”王守业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说,“你这半年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是忘记了哥哥呢。”
“哪能呢守业哥。”李大有干笑了一下说,“最近厂里事情多,脱不开身。”
“嗯。”王守业应了一声,“说吧,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大有清了清嗓子。
“守业哥,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我们县的红光服装厂最近是不是在你们省纺织厂订了一批真丝混纺的料子?”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为什么这么问呢?”王守业的话就变得谨慎起来。
“守业哥,我也不隐瞒你了。”李大有把声音放得更低了,“红光厂的徐胜,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王守业说,“郑鹤鸣写了报告,在全省推广‘红光模式’。最近省里开会的时候都会提到这个事情。”
“就是他。”李大有咬牙切齿的说,“这小子把我们县厂给吞了。我现在是我厂里第二把手的位置。”
王守业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但是李大有能够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守业哥。”李大有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给你打电话,并不是让你帮我抢回县厂。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我就想让这个小子受点教训。”
王守业没有开口。
“他在广州签下了大单子。用的都是真丝混纺。这批材料由你们省的纺织厂提供。”
“守业哥……”
“你们省的纺织厂能不能……‘设备检修’一下?”
电话那头又过了几秒钟没有声音。
“设备检修?”王守业慢慢的说道。
“就是那批真丝混纺机器需要保养了吗?”李大有说,“保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一批货物也出不来。红光厂那边的订单要往后推。”
“延期即为违约。”
“违约就是赔钱。”
“广交会签订的大订单都有交货期限。徐胜赔完外商违约金后就没有脸面再回来了。”
王守业那边没有声音。
李大有心里砰砰直跳。他知道这一步很危险。王守业是省里副厂长,属于正式的国有企业干部。做这样的事情会有风险。
过了大约十几秒之后,王守业才慢悠悠的说道。
"大有啊。
"
“哎,守业哥。”
“这件事情不小。”
"我知道不小。
"
"你为什么要和徐胜过不去?
"
李大有咬了下嘴唇。
“守业哥,说实话。这个小子把我们县的工厂吞并了,我一个四十岁的老厂长,在自己工厂里说的不算数。他现在在广州,我在县里一个星期都没有抬起头来。”
“我并不追求什么。我就是想让他知道,县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说了算。”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会儿。
“你能提供什么?”王守业说道。
李大有心里一松。
只要问“能提供什么”,就表示可以进行讨论了。
“守业哥,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李大有说,“我县厂的账目我比较清楚,去年结余还有一万八。我把这一万八转到你的账户上。”
“另外……”李大有咬了咬牙说道,“我县厂每年都要向省纺织厂订购布料,明年我要把订单增加一倍。你们厂多出来的利润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那边又没有声音了。
过了大约二十秒左右,王守业才说话。
“大有,你把电话挂掉。”
"啊?
"
“你把电话挂了。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