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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蝴蝶破茧(2 / 2)

他就是这个被打得满嘴是血的小豆子,就是这个固执不肯改口的戏子。

为何不改

因为改了,就不是自己了。

改了,就没有骨气了。

张砚的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跟著小演员的节奏,无声地念著:“我本是————男儿郎。”

就在这时,陆阳上场了。

他穿著破旧的短打,正是少年段小楼的装扮。

他大步走到小豆子的面前,一把夺过师傅手中的菸袋锅子。

“怎么总是不开窍!”陆阳眼神发狠,吼了一声。

隨即便举起菸袋锅子,径直塞进了小豆子的嘴里,用力搅动。

“啊—”

小演员吃痛,眼睛里泛著水光,鸣咽出声,血水顺著下巴往下流。

“说!”陆阳瞪著眼,“说呀!说你本是女娇娥!”

小演员被这股凶狠的气势震住了,终於改了口。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妥协了。

他向这个吃人的规矩妥协了。

他把那个“男儿郎”的自己,亲手杀死了。

“咔!”

苏牧大喊一声。

拍摄停止,小演员从地上爬起来,把嘴中的血包吐进了垃圾桶里。

可可赶紧拿著毛巾和温水跑了过去,一把將小演员抱在怀里。

“没事了,演完了。”她拍著小演员的背,眼眶发红,柔声安慰著。

小演员擦了擦脸,咧嘴笑了。

“姐姐,我没事。”

“我演的好不好”

这孩子分得清戏里戏外,性格坚韧,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可可鬆了一口气,拉著小演员就去旁边换衣服了。

再看一旁的张砚,早就捂著脸蹲了下去,看著黑色的屏幕,泣不成声。

他懂了。

他终於懂了这个角色的灵魂。

从断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斩断了男几的根。

从菸袋锅子捣进嘴里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迫接受了女娇娥的命。

这是一个错位的灵魂,一个被暴力和规矩硬生生掰弯的人生。

张砚哭的不能自已。

工作人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个个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安慰。

最后,还是苏牧站起身来,走到张砚面前,冷声问:“哭够了吗”

张砚抬起头来,满脸泪水。

“哭够了就站起来。”苏牧指著旁边的化妆间,“去换一下衣服,准备下一场。”

“成年的程蝶衣给段小楼画脸。”

工作人员愣住了。

王博走了过来:“老苏,张砚还哭著呢。”

“要不让他先缓五分钟”

“就现在。”苏牧看了王博一眼,片场暴君的本质再次显露出来。

“好嘞。”

王博一缩脖子,乖巧地原地向后转身,脚步不停,就去喊人布景。

化妆师们也赶紧小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给张砚上妆。

张砚没有抗拒,任由別人在自己脸上涂抹,脑子里全是小演员满嘴鲜血的样子。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张砚,还是程蝶衣了。

十分钟后。

化妆间被布置成了戏园子的后台。

陆阳换上了成年的戏服,坐在化妆镜前,闭著眼睛等待著。

他要出演的是霸王,粗獷、豪气,带著世俗的底色。

张砚换上了一身虞姬的行头,大红色的戏服,繁复的头面,脸上没有化妆,露著素顏走了出来。

但他走出来的步子,却变了。

脚步轻柔,腰肢款摆,眼神里属於男人的硬气彻底消失了,变得有些淒婉。

他走到陆阳身后站定,等待著场记板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