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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7章,诱乱设局(2 / 2)

“暗稽司告示在此!只查涉嫌私运铁料、偷逃商税之船,正常报关照旧通行!谁敢造谣生事,拿下!”

可人群后头听不见,听见了也装听不见。

有人开始往前挤。

“退。”小旗官按计划低声下令。

差役们顶著盾牌,一步步退进市舶司。

人群衝进了市舶司,藏在里头的一些人开始动手。

他们专往库房和书房衝去,开始打砸。

另一头,驛馆內,百户把消息报上来。

“市舶司门被冲了,我们的人按计划退到了南仓巷。”

陈默正在吃饭。

桌上四菜一汤,每样菜先给狗试过。

一条懒狗趴在门边,吃完一块肉,连尾巴都懒得甩。

陈默夹了一筷子青菜:“挑头的人看著了”

“盯上了,都是十三行的人。”

“番商呢”

“三佛齐、真腊、大食几家大船主没动。占城有两个小船主被煽动,带了十几个护卫。”

“还算聪明。”

陈默放下碗,“府衙动兵了吗”

“还没,巡检营在集结,城南团练也动了,张千户那边调了百来號水师刀手,换了便服。”

“周伯年呢”

“府衙掛出牌子,说知府大人忧心民乱,亲赴码头安抚。”

陈默笑了起来:“好官啊。”

“大人,我们何时收网”

“等他们进南仓巷。”

南仓巷在广州城西南,原是旧盐仓,两边仓墙高,巷道窄,前后各有一道木柵门。平日货车进出,骡马都得排队,最適合堵人。

更有趣的是,那里离水道近。

若有人想趁乱从后河逃走,河上已经停著暗稽司的船。

这是陈默早就选好的地方。

他故意把市舶司外头守卫摆得薄,让人觉得暗稽司人少。

又故意把帐册“转移”到南仓巷旧库的消息漏出去。

老鼠闻见油,不会问油锅烫不烫。

百户问道:“若府兵不进巷,只在外头围”

“那便让他们围。”

“可驛馆这边……”

陈默看了他一眼。

百户闭上嘴。

驛馆也不是空的。前厅、后院、屋顶、马厩,暗桩早换了位置。水井守著,厨房换人,柴房里堆的也不是柴,是盾牌和短弩。

周伯年越急,越要把暗稽司在城里的手脚剪掉。

陈默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让南仓巷的人再退一段,別打早了。”

百户应声。

“还有。”陈默叫住他,“让人把那条懒狗牵去后院,別让它挡门。待会儿真打起来,弟兄们没被刀砍死,先被狗绊死,说出去丟人。”

百户低头看了眼门口那狗。

狗抬眼瞄他,打了个哈欠。

……

码头方向,乱声越来越大。

周伯年坐在轿里,轿帘半掀。

外头周师爷跟著走,前后是府衙差役,后头还缀著几十名团练。再往远处,便衣刀手混在人群里,衣摆压得低,腰间鼓起一截。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瞧出来,那不是钱袋,是短刀。

周伯年看著远处那些被煽起来的百姓,冷笑了一下。

民心这东西,书上写得玄乎,到了街面上,其实没那么复杂。

几句话,几碗酒,几串铜钱,再添一点饭碗要砸的风声,火就烧起来了。

有人为了公义喊。

有人为了热闹喊。

有人为了铜钱喊。

更多的人,是怕明天没饭吃。

怕,才是最好用的火引子。

他做官这些年,看过太多这种场面。百姓不是没脑子,只是穷人的脑子常被肚皮牵著走,只要告诉他们,暗稽司要断他们活路,哪怕告示贴在墙上写得明明白白,他们也未必肯看。

“雷土司的人安排好了吗”周伯年问道。

周师爷走在轿边,压低话头:“安排了两百人进去,后面还有八百人,藏在南河渡和石鼓巷。等里头乱起来,就往南仓巷压。”

周伯年嗯了一声:“別让人瞧出来。”

“都换了短褂,扮成脚夫和船户。”周师爷道,“没有带正经兵器,都是棍子鱼叉什么的,瞧不出来。”

周伯年听完,才把轿帘放下来。

“雷家人杀性重,让他们闹一闹,省得暗稽司那帮人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