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就是如此,楼新月甚至能明白李国栋为什么嫉妒她们。
所以,这人不愿意透露三哥的去向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估摸着李国栋这会儿心里面都快笑掉大牙了,巴不得楼新波倒霉呢!
楼新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在这样的时刻,越要沉得住气。
李国栋说楼新波离开永膳堂的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因为这件事随后问哪一个伙计都能问得出来。
李国栋不至于利用这个时间点撒谎。
楼新月脑袋飞速运转。
楼新波九点不到就离开了永膳堂,回到礁尾村最慢也不可能超过三个小时的路程。
但是到现在已经快超过三倍的时间了。
整整一天楼新波都杳无音信,连个口信都没往家里捎。
这是绝对不正常的事情。
楼新波性子再莽撞,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他身上还揣着卖海货的现金,更不会在外胡乱游荡。
楼新波比谁都清楚家里如今的处境,所以绝不会无故失联一整天。
得再问出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来。
“李经理,我三哥走的时候,店里看到的人多吗?
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和店里的人、或者来往的商贩起过争执?”
楼新月不肯放弃,继续追问。
李国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扬声淡默道:“你哥拿了货款签了字就走了,你看看账本吧!
分毫不差。”
李国栋甩出账本来。
既然对方敢拿,楼新月当然要看了。
这段时间她三哥送货的流水看上去确实容易让人眼热,特别是能够亲自接触到账本的经理李国栋了。
她们楼家来到海省才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
和永膳堂的欧老爷子结识也更没有多久。
楼新波来到市里就是两点一线的单一路线,不可能和别人轻易起冲突。
楼新月心里还是倾向于这是一起‘因财而起’的案件。
她动作必须得快!
越拖楼新波的生命安全越得不到什么保障。
看着楼新月还真的大言不惭,装模作样看起他们的进货账单来了。
李国栋在心里嗤笑一声。
“还有,楼小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早上九点不到,这是我们店里上工准备迎接客人的时候。
要在场的人,也就只有咱们店里自己的伙计了。
难不成楼小姐是怀疑我们永膳堂苛待供货商,还是怀疑我们故意为难你哥哥?”
楼新月听到这话,没有被逼到角落的窘迫感。
还在从容不迫翻阅着之前楼新波每天来送海货的毛收入。
这样加出来的金额,看起来确实已经足够某些人为此下套了!
“我可还没这么说呢!
难不成李经理你是做贼心虚了吗?
别急着对号入座,我始终相信好人有好报。
只要有人做了错事,因果循环,那就得赎罪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楼新月把注意力从账单上移回来,没有表情地看向李国栋。
李国栋眼神一闪。
他顺势将话头抛回来,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
“楼小姐背靠着我们东家欧老爷子,是我们店里的贵客,半个主子。
我们巴结都来不及,怎敢得罪你们兄妹呢?
依我看,许是你哥哥今天拿着钱,一时贪玩,进城闲逛或者是找朋友玩乐去了···
一时间忘了回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年轻小伙子嘛,心性贪玩,再正常不过了。”
这番轻飘飘的揣测,全然是李国栋想大事化小的敷衍搪塞。
楼新月瞬间冷了神色。
“我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你说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在我哥哥身上发生。”
楼新波本性还是踏实肯干的,虽然平时有些调皮。
但他从小到大从不贪玩游荡,除了和家里人在一起,他也不乱交什么狐朋狗友的。
尤其是最近家里风波不断,爹娘日日忧心。
兄妹几个都憋着一股劲好好干活补贴家用。
所以他绝不可能拿着家里的辛苦钱在外游荡一整天、断了联系。
李国栋这番说辞,分明是敷衍,甚至隐隐带着幸灾乐祸。
楼新月抬眼,直直对上他暗藏嫉妒的目光,心头对这个人的警觉愈发加重。
这人肯定不对劲!
寻常的员工,得知合作商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多少会流露出几分关切的意味来。
更何况她们兄妹现在还是欧雷昆的孙女!
哪怕是个外人遇上了这种事,他们也应该要客套慰问一下,或许也会随口一问需不需要帮忙。
可李国栋自始至终依旧保持着他那冷漠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乐见其成的微妙心态。
难道,楼新波的失踪真和永膳堂内部的人有关?
或者说,她三哥出事了和李国栋这个人有直接关系?
到现在楼新月才明白古代枭雄为什么会说出: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话来了!
因为她现在就有这样的想法!
想对李国栋这个身上带着八成可疑的人来个严刑逼供。
无数念头在楼新月脑海里飞速翻涌,她面上却强行压下慌乱,冷静追问。
“我哥今日送来的这批海货,是长期固定供货的品类,没有任何异常。
他无端失踪大半天了,绝不是你说的贪玩这么简单。
李经理,麻烦你仔细想想。
今早我哥离开前后,有没有什么陌生面孔频繁出现在店门口?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专门打听他的消息?”
楼新月已经做好了准备,作为临床医生,心理学这门科目也是每年必学必考必研究的重点课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李国栋这个人的身上找漏洞。
李国栋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底一虚,下意识避开了楼新月的视线。
楼新月成功把他的反应记录了下来。
李国栋看楼新月这么难缠,还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他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记不清了。
每日进店的食客、往来的过路人都数不胜数,我不可能个个都去留意。
天色已晚,店里晚餐高峰期还要营业。
楼小姐若是没有别的公事,就请自便吧!
我还要盯着店里的运作,没空陪你在这里猜来猜去。”
李国栋态度生硬,逐客意味十足。
楼新月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她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李国栋铁了心要敷衍到底。
要想知道他刻意隐瞒了什么,得另辟蹊径。
现在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和他硬碰硬只会浪费时间。
“好。”
楼新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也冷得彻底。
“我只希望李经理记住,我哥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今日所有知情不报、刻意敷衍···
或是直接间接参与了谋财害命的人,我楼新月,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落地,她不再多看李国栋一眼。
直接招呼起刚才的那名店小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