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大枫叶号的船钟连敲十二下,钟声在冰冷的海面上荡开。
几乎同一时间,五海里外,北海联盟的十几艘船齐刷刷亮起了全部灯光。
桅杆灯、舷灯、甲板探照灯,一层叠一层,把半边海面照得雪亮。
像一头巨兽,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大枫叶号和大枫叶二号毫不示弱,同时亮灯回应。
两支船队隔海对峙,灯火相望,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不远处,冰岛海事部门的监督船缓缓游弋,探照灯来回扫过海面,把这一切忠实地记录在案。
舰桥里,叶阳站在海图桌前,没有半点睡意。
张大鹏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递给他一杯:
"阳哥,对面亮灯了。
"
"看见了。
"叶阳接过咖啡,吹了吹,
"他们越兴奋越好,兴奋的人沉不住气。
"
"那咱们干嘛去?
"
"巡船。
"叶阳放下杯子,
"所有设备最后过一遍,一根钢缆都不许放过。
"
"明白!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叶阳带着张大鹏和叶海浪,把两艘船从头到尾查了一遍。
深水垂直拖网系统空载试运转,绞车轰鸣,钢缆匀速下放,一百九十米、二百一十米,收放自如。
"绞车没问题。
"叶海浪抹了把汗,
"钢缆我又让人查了一遍,一根毛刺都没有。
"
"网具呢?
"
"三张主网全部备用,浮力纲、沉子纲按你画的作业图重新配重,一点没差。
"
"冷库腾空了吗?
"
"两千吨冷库清得干干净净,补给船那边也腾出八百吨舱位,随时转运。
"
叶阳点点头,把六位队长叫上甲板,借着灯光把分工最后落实一遍。
"网组,负责下网收网。我喊放到哪一米,你们就放到哪一米,差一米都不行。
"
"吊组,起网之后八爪吊全开,鱼不入舱,不许停。
"
"鱼舱组,分级、冰鲜、入库,一条龙,手脚要快。
"
"记住,明天不管对面怎么闹,所有人只看我的旗号。升红旗,全体待命;升蓝旗,开始下网。
"
"明白!
"六个人齐声吼道,声音在夜空里炸开。
凌晨三点,叶阳回到舰桥。
舱门一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沈曼妮端着一碗热姜汤站在海图桌边,见他进来,把碗递过去:
"先喝了,暖暖身子。
"
叶阳接过,一口气喝完,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一晚上没合眼?
"沈曼妮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睡不着。
"叶阳把碗放下,
"明天这一仗,全中国都在看。
"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沈曼妮盯着他,忽然笑了,
"叶阳,你到底哪来这么大把握?
"
叶阳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淡淡道:
"因为我知道鱼在哪,他们不知道。
"
沈曼妮怔了几秒,没有再问。
这个男人身上,永远藏着让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她就是信。
"再去眯两个小时。
"她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赢了,我给你炖一个月的鱼汤。
"
"一言为定。
"
凌晨四点半,叶阳准时睁眼,抓起对讲机:
"各舰注意,四点半到开战,雷达全时开机,任何动静随时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