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辩解，没有提问环节，念完，散会。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像下冰雹。
消息落地不到半小时，资本市场先炸了。
大和水产股价开盘即跳水，半小时砸到跌停，一天蒸发的市值，够再建一支远洋船队。
挪威北海渔业、冰岛大西洋渔业、苏格兰海洋捕捞全线暴跌，四家加起来蒸发掉的家底，抵得上半个舟山港一年的产值。
而比股价更难看的，是内讧。
发布会散场不到一小时，联盟总部的走廊里就吵翻了天。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七十二小时稳赢？！
"汉森的咆哮隔着门板都听得清，
"是我们跟着你，把几十年的家底押上了赌桌！
"
"声呐失灵怪谁？！
"埃里克森冷笑，
"大和的技术团队吹了半个月的天顶声呐，结果一百五十米以下一片雪花！
"
"还有堵航、放快艇那些馊主意！
"麦克唐纳的翻译腔都在发抖，
"投诉没告成，反倒吃了官方警告，全世界的直播间看了三天笑话！
"
"够了吗。
"会议室主位上，藤田秀一闭着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闹够了，都回去吧。
"
"联盟呢？联盟还留着干什么？
"汉森冷笑着起身，
"五年退出北大西洋，这个联盟连存在的意义都没了。
"
门被摔上，一场会，四家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东京，大和水产总部，董事会连夜开会。
凌晨一点，一纸决议传真到大和水产驻冰岛办事处。
董事会问责令：总裁藤田秀一，停职反省，限期提交复盘报告，等候进一步处理。
二十年前，他带队杀进东海，打下大和水产的半壁江山。
二十年后，一张问责令，把他按在了原地。
助理捧着传真，大气不敢出。
藤田秀一盯着
"停职反省
"四个字，看了足足十分钟。忽然，他弯腰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
新闻剪报，气象记录，还有一份手写的清单。
极地声呐，气象预判，深水拖网，抢点改道。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停在清单末尾那行手写的小字上。
"他为什么，永远知道鱼在哪里？
"
同一时间，大枫叶号舰桥。
沈曼妮拿着平板进来：
"对外声明稿拟好了，等你过目。
"
叶阳扫了一眼，圈了两处，递回去。
"把'绝不追究'改成'欢迎公平合作'。
"
"再加一条。
"他顿了顿，
"愿意守规矩的，不管是曾经的对手，还是新的朋友，都欢迎坐下来谈。联盟退出的空档，总要有人守着规矩补上。
"
声明当晚发出，国际业界一片叫好。
"赢了九倍，还留了一句体面话，这才叫行业领袖。
"
"跟着这样的规矩走，服气。
"
窗外，船队在夜色里静静停泊，探照灯一盏盏扫过结着薄冰的缆桩。
"传令。
"叶阳望向海图上这片已经易主的大洋，语气平静，
"各船轮换靠港补给休整，战略合作，一家一家谈。
"
"这片海，接下来还有得忙。
"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东京，某个亮着灯的房间里，藤田秀一用红笔，在清单末尾重重画了一个圈。
"查。
"他对着电话，声音沙哑，
"给我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