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的路,往往是最后一锤子买卖。
"叶阳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我今天把料放出去,明天就没人敢跟叶氏签长期协议。我要的不是这一船金币,是地中海的门。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马库斯合上文件夹,笑着对沈曼妮用中文说了一句:
"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能赢北海联盟了。
"
……
第二天上午,两张底牌同时亮出。
第一张,叶阳亲自给国家文物局的陈教授打了电话。
三小时后,一份中文与英文双语的书面材料通过中国驻意大利使馆经商处转交监察司:叶阳在南海明代宝船打捞中依法配合国家打捞、主动移交全部文物并获国家级特别贡献奖的完整记录,以及一份来自中方主管部门的照会,明确支持本国企业依照国际法主张合法权利。
康蒂拿到那份材料时,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第二张牌,不用叶阳出手。
当天中午,几家意大利小报刊出一张照片:卢卡·卡佩罗与康蒂副总司长在罗马一家私人会所共进晚餐,桌上的酒瓶还没开,两人事前没有任何公务预约。
同一天,报料里还附带一份游说文本,主张在监管条例里临时增加一条:排除与沉船无历史关联的外国主体参与托管。
"这条款要是真加了,我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沈曼妮看着报纸,语气发冷。
叶阳端着茶杯,只说了一句。
"我没让人拍。
"
"我知道你没有。
"沈曼妮推了推眼镜,
"我让欧洲的公关公司只干了一件事:把那份游说文本的副本,按程序寄给了六国驻罗马的文化参赞。谁被抢了份额,谁自己去闹。
"
第二天,罗马方面通报:康蒂因需要回避利益关联审查,退出本案主持,第二轮谈判由水下考古监察司的技术派官员接手。
停工第三天,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数字从集团运营部传过来。
叶氏集团在欧洲的冷链与水产订单,三天新增十七份,比停工前多了两成。
三家冷链巨头联名给塔兰托方面发了一封询问函,措辞极其客气,核心只有一句:贵方核查何时结束,我方合同何时能正常履行。
网友的热搜标题更直接:他合法到让对手没有下嘴的地方。
……
深夜,大枫叶号船长舱。
马库斯的语音很短,只有一句话。
"叶先生,第二轮谈判定在后天上午。意方换的主持人,三年前在卡佩罗家族的法律顾问办公室工作过。他们的条款,要往回收。
"
叶阳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他刚放下手机,脑海深处忽然亮起一道熟悉的波动。
小八的意识连接急促地挤进来,带着一股连这头深海巨章都显得不安的震颤。
三百八十米海底,那艘断裂成三截的古罗马皇家运输船,主船体的龙骨下方。
不是淤泥,不是岩缝。
是一处人工开凿的方形石室,嵌在断裂带的基岩里,被两千年的海泥与珊瑚彻底封死。石室外壁刻着一圈叶阳完全看不懂的古老年代符号,纹路深处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能量反应,比那颗次级引导晶石强了数倍。
也就是说,这艘船底下埋的东西,根本不是船。
叶阳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卡佩罗探勘船那一点微弱的尾灯,忽然笑了。
他伸手关了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他们抢破头想拿的,可能根本不是金币。
"
第二轮谈判改在上午九点,地点却从监察司换到了港务局二楼。
长桌尽头坐着的,不再是康蒂。
四十来岁,灰色领带,手边摆着一本没有标签的黑色皮面笔记本。水下考古监察司副司长巴尔多尼,二零二一年到二零二三年在热那亚科尔蒂律师事务所执业,那家所的常年客户名单第三行,写着卡佩罗探勘集团。
卢卡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