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端上来一盆螃蟹。
张大鹏端着盘子绕过去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嫌贵。嫌完自己掏钱,又让厨房加了一盆。
"我这一票投给螃蟹。
"他把壳推到盘子边上,
"明天那片海要是没鱼,我在甲板上吃三天这个。
"
……
坐标到了。
海面上不空。
十几条船散在这片水上,有拖的,有漂的,有干脆停着放灯的。船名有挪威的、法罗的、丹麦的、苏格兰的,还有几条挂别人旗的。白浪号一进来,探照灯齐刷刷转过来,甲板照得跟白天一样,连新铺的木纹面都看得清楚。
公共频道响了。
"前面这条船,说明你的作业意图。
"
马库斯看叶阳。
"回什么。
"
叶阳拿过话筒。
"找鱼。
"
那头静了十几秒。
"这片水从去年到今年没有一条有效渔报,你找不到东西的。
"
"我这儿有。
"
……
艾琳把本底数据摊在驾驶台桌上,两根曲线压在一起。
"这条水温线,去年往北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缝推过去,
"缝里是冷水,缝外比它暖。鱼不认老路线,也不认谁家的图,它跟着水走,就躲在缝里。
"
"多深。
"
"我算不明白。去年那份本底报告我就是这么写的,公司退回来,说这个结论会让人以为我们在这片海上白花钱。
"
叶阳盯着那两道线,抬手敲了一下桌板。
"起缆。第一条下去。
"
拖缆刚入水,绞车还没吃上力,旁边那条船的声呐阵当场收了回去,快得像怕人看清它是干什么的。
那十几条船从日出拖到日落,一条往回走的都没有,可谁的鱼舱也不肯开。
频道里倒是热闹。
"这条中国船,我劝你省点油。这片水我们扫了三天,回波薄得跟纸一样。
"
"我们拖了四网。
"另一条船紧跟着说,
"四网加起来不到二十吨,全是杂鱼。这片海里根本没有鱼。
"
马库斯把话筒拿起来,看叶阳。
"要回吗。
"
"不用。
"叶阳站在舷墙边上,
"人家说没有,你就信,那你今晚就空着舱睡觉。
"
……
白浪号的屏幕上不是那样。
"卧槽。
"叶海浪站在那名探鱼水手背后,脸几乎贴上屏幕,
"这回波糊成一片了,分层都看不出来。
"
"毛细雪鱼和鳕鱼挤在一起。
"艾琳把增益降了一格,
"越挤越分不清。
"
"深度层。
"
"三百三十往上那一层最厚。
"水手报完自己咽了口唾沫,
"槽底下我不敢报。
"
叶阳在那块屏前面站了一会儿。
"这条槽是冷水团往北退的时候刮出来的。
"他说,
"水一走,鱼全掉在坑里了。别人还按老习惯在两百米上扫,扫一天也是白扫。
"
……
先摸水,再下网。
三条浮标放下去,量水温、溶氧和底层流向。浮标放完,又让两个水手从底层拽了两桶海水上来,一桶闻,一桶对着灯照。
张大鹏在旁边看不住了。
"阳哥,你这是打鱼还是相亲。还带考察的?
"
"相亲看一次不行,还能再看第二次。
"叶阳把桶盖扣上,
"这片水,我下错一次就没了。
"
"你上回说这话是在冰岛外头,那一网一千三百吨。
"
"那回叫演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