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在冰上喊口令,喊到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马库斯在船上拿扩音器替他喊了后半程。
冰台边上那条挂苏格兰旗的船上开着直播,镜头从鲸挪到白浪号的船头,又挪回鲸。弹幕一路往上刷。
"这条船是来打鱼的还是来当救护车的。
"
"旁边七条船都在拍照,就它把缆扔下去了。
"
"船员头发全结冰了,哈哈哈。
"
叶海浪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帽子戴正了,还冲那边那条船摆了下手。
"别拍了行不行。
"张大鹏骂他,
"过来压气垫。
"
……
鲸滑进水里的时候,冰台边上塌了一大片。
它没马上走,绕着白浪号游了半圈,脑袋顶了一下舷侧,那一下不重,全船的钢板都跟着响。
甲板上那一阵嚎,跟过年一样。有人把安全帽扔到冰水里,又有人骂着捞回来。
那条苏格兰船第一个把气垫推下水面,紧跟着第二条、第三条。频道里全是各家的口令,乱成一片。
叶阳没看那边。
"清点一下。
"
"护栏板压坏一块,报损三万八,走保险。
"沈曼妮把本子翻过来,
"破冰锯用坏两片,四万一。拖缆磨断一根,八万。气垫垫漏两块,六万三。油、加班、修皮带,加起来一共四十万出头。
"
"记上。
"
"记上了。
"她把笔帽按回去,
"这条鲸救得挺贵。
"
……
鲸群待过的那片水底下,小鱼和磷虾密得化不开。
起网的时候谁都没抱希望,一网拖上来一千零四十吨,鱼不值钱,个头杂,卖鲜货没人要。
"送副线。
"叶阳说,
"全进鱼粉鱼油。
"
"一吨一千三百五。
"马库斯当场算,
"一百四十万出头。
"
张大鹏把账本翻回去看了一眼,抬头看天,又低头看账。
"救鲸花四十万,这一网一百四。
"
"嗯。
"
"那这鲸救得不亏。
"
"你算得挺快。
"叶阳把缆收了,
"就是别当着人的面算。
"
……
收最后一道网的时候,水下摄像机上什么都没有。
叶阳站在绞车边上没动。小八在那片海床上停住了,八条腕一条也没摆,就那么压着沙,像一块被人忘在底下的石头。
它底下压着个东西。方方正正,两个面是平的,不是石头。
"又怎么了。
"艾琳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海面,
"你从鲸下水以后就在这儿站着。
"
叶阳收回脚,把本子在掌心里敲了一下。
"这片海底下,好像掉了箱银子。
"
冷藏车从泊位一直排到公路口,队尾那人下来问前面堵了什么车,有人说堵的是鱼。
鳕鱼和副产品同时卸,两条传送带一起走。港上的鱼贩挤在警戒线外面,谁都不肯先走,因为都知道这船还剩货。
"这一趟报个数。
"叶阳站在舷梯口。
马库斯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
"渔获四亿六千三百万,银锭九亿七千万,全部落袋,合计十四亿三千万。钱走账,按流程分。
"
"账上那份不动。
"叶阳把平板推回去,
"把兄弟那份现金提出来。
"
财务在码头办公室里打了三个小时电话,钱从合作方那边的现付款里凑。三只箱子抬上船,每箱三十多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