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分账,去找发回函的那个人问,他点头我今天就把锚给你。
"
那位坐了两分钟,茶没喝,站起来走了。
……
起捞分了六批。
净重三十六吨二。按当天牌价每千克二万七千四结算,账面九亿九千二百万,扣掉精炼费、佣金、港杂和押运费,九亿七千万到账。
钱进来的那天晚上,全船加餐,两盆螃蟹换成四盆。
"我还订了个东西。
"叶阳在饭桌上把手机收起来。
"订什么。
"
"一百六十副银筷子,从这批银里出,四万三。
"
张大鹏嘴里那口虾差点没咽下去。
"银筷子?
"
"人手一副。
"叶阳说,
"这趟谁在冰水里泡过,谁先挑。
"
沈曼妮笑了一声,笑完把账本合上。
"捞银子的钱买筷子,这叫以战养战。
"
"不。
"叶阳把筷子袋推到她那边,
"这叫废纸变钱。
"
……
那条老船正好卡住了底下的暗流,水在它后头打了个旋,鱼全聚在旋里。
返航前最后一网,六百三十吨鳕鱼。
"这一网折人民币五千一百万。
"马库斯念完自己抬头,
"跟那堆银子比,这算零头。
"
"零头也是钱。
"叶阳说,
"回港路上不空舱。
"
……
起最后一批银锭的时候,托架底下压着一只铁皮箱。
箱子锈死了,撬开以后里面不是银子。一叠没寄出去的信,八张老照片,一张压在最后一张底下的船票存根。信上没写地址,照片上是码头、一条旧船和几个站在船边笑的人。
"这个怎么处理。
"叶海浪在旁边问,
"要不要过秤。
"
叶阳翻完,把东西按原样放回去,盖好,让人用封箱带缠了三圈。
"原样送岸上档案馆,一并交清单。
"他把箱子推过去,
"这个不换钱。
"
船调头往回走。他在驾驶台边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
"都齐了,回来吃饭。
"
新码头的桩已经打完了,一排排立在水里。冷库的地基挖了一半,土堆在路边,边上插着三根红漆的测量杆。
叶阳从村口走到自家,一共不到一里路,被人堵了七八回。
"阳娃子,我出八十万,入你一条船的股。
"
"船不分股。
"叶阳把他的话打断,
"你要有钱有货,把鱼送进冷库,磅价当场结,一年下来比入股挣得稳。
"
那人还没走远,第二个迎上来,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
"我家老二,初中毕业,没处去。你看能不能带上船,扫甲板也行。
"
"先送去轮机班学三个月。
"叶阳说,
"学完能看懂表,我这条船收。学不下来,别怪我退人。
"
"能学!他能学!
"
走到第三根电线杆底下,一个女的从路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半天没擦干净。
"阳娃子……我爹在县医院,还差四万八。
"
叶阳把外套内兜的钱包掏出来,抽出四沓现金塞过去,又把小海从后面叫上来。
"陪婶子去县里,办不了手续就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