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总,这怎么好意思,下回我们请您。
"
"想请我吃,等我下趟回来。
"
……
门口风大。
叶阳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照片摊开,看了很久。
照片上是南非西海岸的一条湾,海面整片泛成银色,沙丁鱼把水顶出了花,天上的海鸟密得像一块压下来的乌云。
康德贵裹着外套在
"这条汛,年年有?
"
"年年有。
"老渔民把手在袖子上搓了两下,
"就是没人能把这种便宜鱼变成钱。这种鱼不值钱,谁捞它谁被人笑话。
"
叶阳把照片折了一道,收进上衣兜里。
"明天早上七点你来找我,把你知道的日子、风向、哪年大哪年小,全给我说一遍。
"
机库那台鱼粉线被气焊从中间剖开的时候,叶海浪站在门口不肯走。
"这台才跑了两个月。
"
"两个月,做了一百零四吨粉。
"沈曼妮把图纸摊在电缆盘上,压了一块铅坠,
"那边要的是沙丁鱼,个头小、油大、来得猛。这台机吞料口太小,得换大喉径,后面再加两台鱼泵。
"
"改一处多少钱。
"
"一百八十万。
"
"改。
"叶阳说,
"冷库呢。
"
"冻储那层往下调,从零下六十改到零下三十五,走量不走鲜。
"她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网衣也换,目径从一百二十毫米降到六十毫米,八张,二十六万。
"
"换。
"
"你今天就说了三个字。
"
"你后头还有多少张单子。
"
"三十七张。
"沈曼妮把纸摞齐,
"一共四百三十万。油、冰、港杂、人工、保险全在里头。这趟要是不回本,这条船就留在非洲,你自己游回来。
"
"那正好,我顺便学游泳。
"
……
周廷章是被叫上来看改动方案的。
老头刚过完六十大寿,帽子还是那顶旧的,钻进吞料口
"这里要裂。
"
"裂多久。
"
"看你吃多少量。
"他从
"沙丁鱼一天吃三千吨以上,这个衬板撑不过一个汛期。加一层可换衬板,三万八,出事换它,不用停线。
"
"加。
"
"我这才刚满六十,你就让我加班。
"
"您在岸上喝茶。
"叶阳说,
"字是您签的。
"
"图纸我改了,字我签,我也得跟着船走。
"周廷章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四十年前我那条船就是因为没人肯改图纸。
"
……
招人是在白浪村冷库门口办的。
报名的十几个后生站成一排,最大的三十四,最小的刚满十八。叶阳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挑出六个。
"剩下的去二号船学三个月,学费我出,跑不了远洋别怪我。
"
"阳哥,我水性好。
"
"水性好的先学会不晕。
"
六个人里有一个是村里的小海,原先在加工厂包装车间,一听要下海,脸都白了,手还是举着。
"举手了就得跟着走。
"
老杨叔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这六个的家里我都写上了。
"
"写这个干什么。
"
"送人。
"老杨叔把纸按进他兜里,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挣多少,我要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