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不出来它为什么这么高。这底下像有个洞,一个能往外吐热水的洞。
"
"离我们多远。
"
"往南,两天。
"
叶阳把那沓纸摞齐,抬手指了一下舰桥的方向。
"把这条线上的水温,每一海里给我记一个数。
"
四条线一起转的时候,白浪号的舱口就没关过。
鲜销、冻储、鱼粉、鱼油,一天吃掉一万两千吨沙丁鱼。鱼泵两根管抽到手软,机库那台大喉径的吞料口从早到晚没停过,出来的粉装袋、堆垛,堆到舱顶,再往上就只能往码头上走。
德班的仓库不够用。
"港务那边说,货栈满了,堆场也要收钱。
"马库斯拿着一张缴费单,
"露天堆一场雨,我们就得把这批粉重过一遍筛。
"
"不堆。
"叶阳说,
"让冷藏箱船进来,就在锚地里当移动仓。
"
"那条船是运鱼的。
"
"它现在运粉。
"
两条冷藏箱船在锚地靠帮,一船五千吨冷库,装完粉还能装油。港口的装卸工爬上舷梯看了一眼,下来以后见人就说这条中国船把海上当成地皮用了。
"这话不好听。
"叶海浪说。
"不用好听。
"叶阳把缴费单推回去,
"省下来的仓储费一天四万八。
"
……
夜班是从这一趟开始分成两班的。
凌晨那班是沈曼妮硬排的,理由很简单:一条线的吞料口从傍晚到早上不停,人扛不住。
"人扛不住就别扛,机器扛。
"她把排班表钉在机库门口,
"这一班三十七个人,工资按一点五倍算,谁不愿意现在就退到白班去。
"
没人退。
吞料口跑到第三天,那块可换衬板磨穿了。
"周师傅这块板多少钱。
"
"三万八。
"沈曼妮说,
"换它四十分钟。不换的话停线十四个小时,光今天这一炉就少四十吨粉。
"
"换。
"
四十年前的老工程师坐在旁边看着人拧螺丝,看完说了一句。
"这条船哪里都好,就是没人肯看图纸。
"
"以后图纸挂食堂。
"叶阳说。
"挂食堂他们也不看。
"
"那就念给他们听。
"
……
便宜货是怎么变贵的,是沈曼妮在食堂里讲明白的。
她把四张纸钉在那块旧木板上。
"第一等,粗蛋白六十二以上,一吨九千八,直供东边两家虾料厂。第二等,五十六到六十二,七千六,给养殖户和饲料厂。第三等,五十二以下,四千二,混进有机肥,卖给种果树种柑橘的。
"
"这不是同一炉出来的吗。
"小海端着碗问。
"同一炉,不同筛。
"沈曼妮把第三张纸翻过来,
"还有这个,熬完油的渣,原来三块钱一公斤没人要,我们倒贴运费求人拉走。现在它按四千二一吨卖,得排号。
"
"排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