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海坐在最边上听完,很认真地举手。
"那老技师说,报上去没人来。
"
"那说明龙不好惹。
"
一桌人点头,觉得这个推理很硬。
叶海浪挤到厨房门口,跟有德商量了半天。
"加一道菜。
"
"加什么。
"
"压惊。
"
"你们今晚把网割了,我明天就得再缝一遍,谁该压惊。
"有德把勺子一放,
"加一盆汤,都别说话。
"
最后加了一盆汤。
沈曼妮把这笔账算成一句话,写在交班板上:挪出这片水一天,少下两网,少四千吨鱼,折一千一百四十万。
"这么一算我倒是心疼了。
"叶海浪说,
"那还等什么,明天接着捞。
"
"我年轻时候在冰岛外头见过一次网被底下的东西割开。
"周廷章把帽子往膝盖上一搁,
"那道口子也是这么齐,跟刀切一样。那次我们没多想,第二网下去,又割了三十米。
"
"那您现在怎么想。
"
"我现在想,一条船的损失,和一片说不清的水底,哪个贵。
"他把帽檐压下去,
"今天别再下网。
"
"钱记我头上。
"叶阳说,
"原因写清楚:未知底质,暂停作业。
"
……
晚上十一点多,甲板前端只剩一个人。
面板在他右手边亮了一下,角度朝里,谁都看不见。
【本海域:未收录。】
一行字,停了不到两秒,自己收了回去。
叶阳在栏杆上靠了一会儿,把那三小袋样品的编号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回舱。
……
艾琳把自己关在数据舱里,半宿没出来。
她把那支采水样的管子和沉积物那支分开跑,跑完对着屏幕,把两行字来回看了三遍。第二天早饭她没吃,端着那份报告直接到甲板上找叶阳。
"你看这里。
"
"哪一行。
"
"这一带的水体里,有异常矿物含量。
"她把纸推过来,手指压在数字上,
"我给不出解释,我算了四种来源,没有一种对得上。
"
"另一行呢。
"
艾琳把报告翻过来,露出另一张图。
"这道裂谷的走向。
"她说,
"去年东南太平洋有一次水温跳变,全世界没有人解释清楚那次是为什么。你把那条线的方向画出来,跟这道口子,是同一个方向。
"
笼是开普敦大学那位鱼类学教授博塔坚持要下的。
"你不许拖网,我就不拦你。
"他把三具笼子摆在作业天窗底下,
"采样笼,一个格子一只标号,出来的东西我全要记录,一条不许扔回海里之前不数。
"
"这个我签。
"叶阳说,
"笼下在谷口外两海里,不下在口上。
"
四十七点六公斤,一共一百三十几条,其中一大半是那种银皮厚唇的鱼。肉色偏粉,切开后案板上一层油,指头一摸能拉出丝。
另外还补了一网,就在冷水区那头,混获里这种鱼一百八十吨。
"这鱼多少吨我不管你写。
"马库斯在渔捞日志上按页码记,
"以前它算杂鱼,今天也算杂鱼,一吨一千八,卖给本地鱼市。
"
"你们这条船上,谁说了算。
"博塔在旁边看着,
"鱼市老板?
"
"价格老板。
"沈曼妮头也不抬,
"我们在这片水上没有议价权,人家一句杂鱼,我们就只能按杂鱼算。
"
叶阳把那半片切开的鱼肉举到灯下看了两秒。
"那就不卖给鱼市。
"
"那卖给谁。
"
"城里最好的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