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声音压不住地发颤:“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不起蜜蜜?你明明知道她有多爱你!她把你当成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你凭什么这样对她?裴烬,你混账!”
裴烬没有反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衔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橘红色的火苗,映出他眉宇间深深的褶皱。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眼底那片疲惫。
“我……”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点点喘息的空间,“我知道我对不起蜜蜜。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出轨。
他自认不是那种人,也不屑于做那种事。
可生活偏偏在最平静的时候给了他最猝不及防的一击。
那个女人和蜜蜜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许蜜是热烈的、张扬的、像一簇随时能燎原的火,而梁晚出生在南方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性格温顺得像一潭静水。
她从不会像许蜜那样因为工作忙而忽略他,也不会无理取闹或使小性子,凡事都以他为先,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色行事。
那种全然的依赖和柔顺,像一根羽毛,轻轻慢慢地搔在人心上,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戒备。
他承认,那段时间他心里确实有过动摇,有过思想上的偏离,可自始至终,他都死死守着那道底线。
直到那次出差,酒桌上推杯换盏,他喝得有些多了,脑子昏沉沉的,意识模糊间只记得有人在身边扶着他说“裴总,我送您回房间”。
后面的事像断了的胶片,怎么也拼不完整。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凌乱的床单上,他才惊觉一切都晚了。
梁晚比他先醒。
她坐在床沿,穿着酒店浴袍,抱着膝盖,安安静静的。
她把脸埋在手臂间,过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裴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
他辜负了许蜜这些年的满腔信任,也伤害了一个本就卑微无助的女人。
可梁晚越是这样沉默,他越觉得自己无法一走了之。
后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一次次“仅此一次”的自我欺骗中慢慢延续了下来,他开始依赖她带来的那份轻松和顺从,像在紧绷的生活里偷来一小块柔软的角落。
新鲜感总是让人沉溺的,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就像走钢丝,底下是万丈深渊,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裴烬又吸了一大口烟,袅袅的灰白色烟雾升起来,裹着他迷茫又沉重的神情。
他把烟头碾灭在墙角的灭烟处,指腹用力按压着滤嘴,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一并碾碎,
“清辞……我求你……不要告诉蜜蜜。”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我不想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