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理跟在他身边多年,许多事看在眼里,也揣摩了许久。
此刻见傅司珩眼底的痛色遮都遮不住,终于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傅总,沈小姐最大的心结,恐怕还是苏小姐。”
傅司珩眉头一拧。
“当初苏小姐的父亲救了您,您出于感激,对苏小姐多有照拂,两人走动也频繁起来。虽然您从未越界,可从沈小姐的角度来看……那种感觉,就像丈夫……”陈助理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就像丈夫精神上出了轨一样。”
“更何况,甜甜又是苏小姐送到您身边的,沈小姐怎么可能不多想?她或许不是不接受您的道歉和弥补,而是……她以为您心里那个人,是苏念。”
喜欢苏念?
傅司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眼底骤然翻涌出一片浓烈的戾气。
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如果他真对苏念有半分心思,早就在一起了,又怎么会拖到今天?
更何况,苏念为了爬上他的床,竟然不惜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想到那一晚,傅司珩的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燃起来。
如果不是苏念,他和清辞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走,去城郊那栋别墅。”
那是当初苏念生下甜甜、无处可去时,他随手给的一处住所。
当时不过是一时善念,如今想来,却像一颗埋在身边的雷。
陈助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点头:“傅总,您稍等,我这就去开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驶入浓稠的夜色,车身流畅的线条融入黑暗,男人的脸色很好的融入其中,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
别墅里,一片沉寂。
苏念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甜甜,眼神却飘忽不定,自从那晚给傅司珩下了药之后,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闭上眼就是那张冷峻愠怒的脸,睁开眼,又是四面楚歌的窘境。
那个男人出手比她想象中快得多、也狠得多。
所有信用卡在一夜之间全部冻结,就连她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攒下的那点资源,也被连根拔起。
合作过的导演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偶尔接通一两个,对方也是话里话外地婉拒:“苏小姐,最近咱们这边项目都停了……您再等等吧。”
等?
她等来的只有自己参演的剧集被紧急下架的消息,从各大平台悄无声息地蒸发,仿佛她这个人从未在屏幕上存在过。
她翻遍账户余额,只剩三位数。
从当红小花到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前后不过三天。
眼下她唯一还能攥在手里的,只剩下这栋城郊别墅。
傅司珩当初随手一送,如今竟成了她最后的容身之处。
“妈咪,”甜甜从她怀里探起小脑袋,声音怯怯的,“为什么这几天总有好多人在咱们家门口转呀?还有人拍门,好吓人……”
苏念心头一紧,强压下慌乱,伸手揉了揉甜甜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那都是妈咪的粉丝,喜欢妈咪才来的。”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
那些人哪是什么粉丝。
都是追债的。
她在外头欠下的债不是一笔小数目,如今傅司珩停了卡,债主们闻风而动,堵门的堵门,贴条的贴条,甚至有人扬言再不还钱就要走法律程序。
她低头看着甜甜懵懂的眼睛,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又冒了出来。
她毕竟是甜甜的亲生母亲,司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流落街头吧?
只要她去求他,低声下气地求,他会不会……心软一次?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别墅紧闭的大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扇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苏念浑身一僵,下意识把甜甜抱得更紧,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