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在餐桌前坐下，菲姨已经熟练地摆好了碗筷。
沈清辞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全是自己平时爱吃的那几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菲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菲姨端着汤碗走出来，笑意温温和和：“沈小姐，这些都是傅先生特意交代过的，他说您爱吃这几道菜，让我记着常做。”
“傅司珩？”沈清辞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碗沿上的热气扑在脸上，却没有暖进心里。她垂下眼，沉默了两秒，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以后不用再做这些了。”
她抬起眼，神色平静，声音却带着一股冷意：“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他。”
这话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菲姨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转而浮上一层明显的尴尬与无措。
她抿了抿唇话语里满是歉意：“是……沈小姐，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心里暗暗自责。
沈小姐说得没错，自己现在的主顾是她，和傅先生已经没有关系了。
怎么能因为知道他们从前那层关系，就自作主张把傅先生的安排带进这间屋子？
这并不是体贴而是是越界了。
“对不起，沈小姐。”菲姨把汤碗轻轻放在桌上，退后半步，“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沈清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嗯。”
桌对面，沈怀瑜正埋着小脑袋，一勺一勺地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可她那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却没闲着，一只盯着碗里的米粒，另一只却小心翼翼地往上翻，偷偷打量着妈咪的表情。
她咬咬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奶声奶气里带着一股认真劲儿：
“妈咪，那个坏叔叔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清辞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怀瑜把小胸脯一挺，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两下：
“如果是的话，怀瑜一定给妈咪做主！”
小姑娘说这话时底气十足，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
让傅氏集团的股票跌上几个点，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清辞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嗓音放缓了些：
“没有，他没有欺负妈咪。”
可怀瑜并不买账，歪着脑袋追问道：
“那妈咪为什么不让菲姨提他呀？如果不是他欺负你的妈咪怎么会不想提起他呢？刚刚妈咪回来的时候怀瑜就发现你的脸色不太对啦……妈咪……”
“怀瑜！别说了！”
沈清辞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显得格外的尖锐。
小姑娘一下子怔住了，嘴巴还微微张着，剩下半句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茫然和委屈。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想替妈咪出口气，为什么妈咪要这么大声吼她？
从小到大，妈咪从来没有这样凶过她。
沈怀瑜的小鼻子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红，却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碗里，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一口又一口，米粒沾在嘴角也没去擦。
可眼泪终究不争气，一滴、两滴，啪嗒啪嗒落在碗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