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一口一个“坏叔叔”，傅司珩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终于浮起几分裂痕。
他压下喉间那点无奈，低声开口：“怀瑜，能不能……换个称呼？”
凭什么傅斯年就是“斯年叔叔”，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坏叔叔”？
他明明是她亲生父亲，听得一声“爸爸”，应该不算贪心吧。
沈怀瑜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我才不换。”
明明就是坏叔叔。
之前总是欺负他们还有妈咪。
傅司珩蹲下身，尽量让目光与她平齐，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与轻柔：
“怀瑜，我是你的父亲，你可以叫我爸爸的。”
那声音像初春融雪，温温润润的，让沈怀瑜恍惚间觉得，像是被他拢在怀里一样暖和。
可她撇了撇嘴，声音却闷了下来，透着一股委屈：“可是已经有人叫你爸爸了呀，甜甜不是一直喊你傅爸爸么？既然你都有别的女儿了，我改不改口，很重要吗？”
应该……也没那么重要吧。
她才不要一个先给别人当过爸爸的人，再来当她的爸爸。
虽然他怀抱很暖，声音也很好听，可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就妥协呢。
傅司珩怔了一瞬，原来她是在乎这个，随即神色认真起来，目光直直锁住她：
“怀瑜，我不会再让甜甜那样叫我了。以前是我疏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肩膀，语气沉沉，“你放心，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喊我爸爸，除了你们。”
他顿了顿，又缓声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也没关系。一个称呼而已，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悄悄盼着，能得到孩子们的认可。
可他太清楚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错事，要让小家伙们一下子接受他，谈何容易。
所以他愿意等，愿意慢慢修补，等她真正敞开心扉，愿意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天。
沈怀瑜的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想到最近在幼儿园确实没再见过甜甜，忍不住好奇：“甜甜去哪了？”
虽然她很不喜欢那个总爱冤枉人的小女孩，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甜甜已经不在这个国家了，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傅司珩语气淡然，实际上，他早已将甜甜送去美国一户寄养家庭，连那户人家的具体地址他也没留。
这已经是他能为那个孩子做的、最后的安排了。
一旁的沈清辞听到这话，也不由微微一愣。
不只是甜甜，连苏念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最近也没有在她跟前晃过。
她只想了那么一瞬，便将这念头抛诸脑后。
她们在哪儿、过得好不好，与她无关。
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怀瑜的小脑袋瓜子还装不下太多大人的恩怨，她只觉得，少了一个会冤枉她、欺负她的人，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她仍扬着小下巴，语气坚定：“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叫你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