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哭声和谩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傅司珩在窗前站了许久。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直升机早已飞走了,停机坪上只剩下一个被气流刮得东倒西歪的盆景。陈助理轻手轻脚走回来,低声汇报:
“傅总,人已经送上车了,直接开往车站,医院那边我刚刚打了电话,院长说今晚就能安排入住,特护病房已经空出来了。”
傅司珩“嗯”了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本来是想拨个电话安排回程的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清辞的名字上。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片刻,然后鬼使神差地退出通讯录,点开了微信。
朋友圈那一栏里,沈清辞的头像安安静静地挂着,她的头像换成了一张她站在海边拍的侧影,夕阳将她的轮廓镀成暖金色,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眯着眼笑,看起来松弛又明亮。
傅司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指尖点了进去。
一片空白。
只有一条横线。
干净得刺眼。
他眉头一皱,退出来又点了一次,还是那条横线。
他又切回对话框,随手打了一句“在做什么”,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朋友。
傅司珩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他加会微信,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把他删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从胸口翻涌上来。
他收起手机,偏头看向陈助理:“回程车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停在别墅门口。”陈助理顿了顿,“傅总,您现在是回主宅还是……”
“回别墅。”傅司珩抬步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陈助理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开快点,四十分钟内到。”
陈助理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从城南走高速不堵车的话确实能控制在四十分钟左右,只是路还堵着的缘故,下了高速他们只能从另一个道回去。
车子在空旷的夜路上疾驰,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去,昏黄的光线在傅司珩的脸上明明灭灭。
四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那栋独栋别墅门前。
傅司珩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指纹锁“嘀”一声弹开,他换了鞋径直上了二楼。
侧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圈暖黄色的床头灯光。
傅司珩一把推开门,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沈清辞侧躺着蜷在被窝里,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正沉。
傅司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胸口那股烦躁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更烈了几分。他弯腰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冷声道:“起来。”
沈清辞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傅司珩那张乌云密布的脸时,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傅司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上面的红色感叹号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解释一下,为什么又把我删了?”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从茫然慢慢过渡到清醒,她抬起眼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的:
“哦,那个啊。你走了之后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留着联系方式也是占内存,就顺手删了。怎么了,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