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眼眶倏地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辩解什么,可许蜜已经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蹲下去,把一直茫然站在角落里的小女孩轻轻揽进怀里。
栀栀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怀里还抱着她刚刚画了一半的蜡笔画,眼睛里写满困惑。
“栀栀宝贝,我们走吧。”
栀栀却扯了扯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爸爸……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呀?”
她歪着脑袋,小眉毛拧成一团,“妈妈,你们是吵架了吗?栀栀害怕……你们可不可以不吵架呀?”
孩子稚嫩的话语让裴烬心里的愧疚更甚。
他猝然上前一步,挡在许蜜和栀栀面前,神色里多了一丝执拗:“蜜蜜,栀栀也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带走她。”
许蜜闻言,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你的孩子在梁晚肚子里。”
她顿了顿,语气里浮上一层毫不掩饰的讽刺,“那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儿子吗?”
她曾经以为,“重男轻女”这个词离她的生活很远很远。
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无论吃穿用度还是精神陪伴,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她从未觉得自己和男孩子有什么不同。
可到了裴家,她才接触到了这个观点。
她时常觉得荒唐,裴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还是藏着富可敌国的遗产?
裴烬被她堵得面色一僵,下颚线绷紧,却仍固执地立在原地:
“梁晚肚子里的孩子我要,可栀栀我也要,她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变。”
许蜜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从栀栀手里轻轻抽过那张蜡笔画。
她把画举到裴烬眼前:“如果你真的在乎栀栀,就不会把她和梁晚留在一起,让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天天在她耳边说,以后她会换一个新妈妈。”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梁晚已经告诉她,以后她会有别的妈妈。这种话,你说她一个四岁的孩子听了,会怎么想?”
许蜜放下画,目光冷冽地扫过梁晚,“不过这么看来,你们俩倒是挺配的,一个贱,一个渣。”
梁晚站在几步之外,脸颊上被许蜜掴过的地方还肿着一道红痕,眼眶里蓄满了泪,摇摇欲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样,她咬了咬下唇:
“许小姐,请你嘴巴放尊重一点……”
若是从前,裴烬定会立刻心疼地护过去。
可这一次,他只是皱了皱眉,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梁晚知道一定是自己刚刚表现的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裴烬不喜欢那样的女人。
为了自己的孩子她识趣的没在开口。
一转眼的瞬间,许蜜和沈清辞一行人已经带着栀栀到了楼梯口,她转头看着裴烬,“今天下午,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过来,还请裴先生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