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早就注定好了,那,就千万不要有开始。
汪怀恩把藏在怀里好几天的银色头绳拿出来,放在手里看了又看。
这头绳真好看,那位老人家用心了,原先只想要一颗珍珠的,她却额外给了两颗,坠在两端,温润的看着他,像秦愿的一双眼睛,善良的、娇俏的、期待的、喜悦的看着他。
汪怀恩闭上眼。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又无声地风干,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明天就是农历二十四了。
他注定要成为一个没有信用的人。
但即便这样,也好过让秦愿跟着他走进汪家这个被诅咒的深渊。
门上又有人在敲。
汪怀恩继续沉默。
他不是个刻薄的人,也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但人生中这连心都在颤抖的软弱时刻,他不想让人看见,不想别人参与。
他就想这么和心里的那束光呆着,最后的呆着。
但这次,敲门声特别用力,说话的人特别大声:
“汪怀恩,开门!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老孙一个哑巴都吓出话来了?他找到我办公室啊啊喊,说你不出来!喂,开门,你住在别人家你还这么嚣张,你搞什么鬼?给我出来!老子忙死了,还要照顾你,开门,要是再不开我砸门了!”
房间外,许镇国敲了一会儿,发现里面一点动静没有,又去揪住唐祖光问:“你不是勤务兵吗,汪翠华到底说了什么,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唐祖光很为难。
在昨天汪家的事情没发生前,他满心满眼想着要怎么回去部队宣扬汪大队长的恋爱史,连主题都想好了——号外号外!汪大队跟家里断绝来往,只求跟对象在一起!
但是,等到昨天那个恶毒的女人说了那么多家族病史之后,唐祖光反而一句都不敢说了。
首先,那些话,他觉得太过宿命感了,他不想去信。
其次,他是话多,但他心里可佩服汪大队了!那可是他们独立侦察大队神一般的存在,最年轻的团级干部,结果却是这样的家庭情况,他不忍说。
最后,他终究是善良老实的孩子,他多么希望,大队长回家探亲一趟,就是找了个对象,开开心心,现在却成了这样,他很替大队长难过。
所以唐祖光挠头,却选择沉默。
老孙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圈,嘴翕翕合合,断断续续跳出来一两句话:“……可怜孩子……不吃不喝……一晚上了……帮,帮忙!”
许镇国气得对着这一老一小发火:
“一个不说一个乱说,所以你们叫我来是干嘛?你们知不知道我很忙啊?他不出来就不出来呗,他不吃饭了就不吃饭呗……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管这些!
要不然这样,你们去找秦愿,那个小丫头办法可多了,她肯定能劝他出来的!老孙你不是认识秦愿家里吗,小唐你不是有车吗,开车去秦愿家里把人抓来,我保管他就出来了!”
话落,那间小屋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