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怀恩往四周看看。
时隔了十年,小县城的街道并没有太大变化,人也不多,最热闹的,算是百货公司那边了。
有三三两两的妇女从那边出来,网兜里都拎着一些罐头或者麦乳精之类的东西。
但是,百货公司也有台阶,他不想让小姑娘再扶他了。
汪怀恩指指右侧:“我记得往前面一点有座桥,过了河有一个国营包子铺,咱们去那边看看。”
“好啊,想吃包子吗?我们去看看都有什么馅儿的。”秦愿愉悦地说着。
但是汪怀恩没回应。
秦愿也无所谓,推着他过了桥。
果然有一个包子铺,还挺大的,只是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包子铺外头的笼屉看着都没冒热乎气。
秦愿:“你在这等我,我进去问问有没有包子。”
汪怀恩点点头:“好,麻烦你去问问。”
可等秦愿往包子铺里去了,汪怀恩转动轮椅,沿着包子铺旁边的小路,转到了一个沿街的小屋子。
这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面前摆着好些手工绣的鞋垫,间杂着也有一些手搓的头绳。
汪怀恩盯着那些头绳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阿婆,您的头绳,有银白的吗?”
老太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下:“快过年了,哪敢卖银白的呀,不喜庆,我不卖。”
汪怀恩:“但我记得,以前您有卖那种镶了珍珠的头绳,编的细细的,十分好看,就是银白色的。”
老太太愣了愣,十分感慨起来:“哎呀天爷,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能有二十年咯,那时候还没有革委会,那时候姑娘媳妇还穿长衫旗袍呢,世道不一样的。”
汪怀恩有些无奈,但也很执着:“所以您还是能做出来的。我想定制一根,怎么算价钱?”
“要带珍珠的?”
“对。”
老太太抬眼,认真的看了看汪怀恩,那双经历过无数世事变迁的眼睛,带着女性独有的睿智:
“送喜欢的姑娘是吧?这倒是独一份,我是喜欢做独一份的东西,不过现在珍珠不好找啊,你实在想要,我得从以前的好东西上拆下来。”
只要能做就好,汪怀恩嘴角已经勾起:“多少钱?”
“真的珍珠,一颗至少五块。”老太太看着汪怀恩,眼里是有些忐忑的。
五块钱,普通人家都能过个大肥年了,这人真要拿来做跟头绳送喜欢的姑娘?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了!
可汪怀恩想都没想就拍板了:“好!我要,您什么时候能做好?”
“你得先付我钱,不然我拆了我的珍珠耳环做出来,你不要了,那我很亏的。”
“行!”
汪怀恩当即掏口袋,把所有的钱都给了老太太。
这次回来很糟糕,遇到了夏俊生那个混蛋,把他的钱包拿走了,虽说许镇国从查扣的赌场赃款里帮他补齐了部分损失,但那笔钱归还了战友家属之后,他只剩下五块。
不过还是好的,他正好有。
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的一次大开支,但也是他花得最心甘情愿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