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洼公社这地方,山多林密,气候湿润,很适合很多药材的生长。前世的时候,她就听说过有人在山上挖到了值钱的野生药材,只是那时候大家都不识货,要么当成野草砍了烧柴,要么就是贱卖给了收药材的贩子。
现在她有了前世的记忆,知道哪些药材值钱,又知道怎么种,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当然,种药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像人参、天麻这些名贵药材,对环境和技术要求都很高。她没打算一上来就搞这些高难度的,先从何首乌、连翘、金银花这些相对容易入手的开始。
佟腊月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她看着那影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前世她浑浑噩噩过了大半辈子,被人欺负,被人利用,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重活一世,她不想再走老路了。她要靠自己,给两个孩子挣出一份家业,让他们不用再像自己前世那样,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妈妈。”赵大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我写完作业了。”赵大牛把算术本和铅笔收拾好,打了个哈欠:“我能睡觉了吗?”
“能,洗把脸再睡。”佟腊月站起身,去外屋倒了点热水在脸盆里,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这才端进来。
赵大牛洗了脸,又漱了口,这才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
“妈妈,周五就要考试了。”他在黑暗里小声说道:“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上战场。”佟腊月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就当平时做作业一样,会的就写,不会的也别空着,蒙也要蒙一个答案上去。”
“噗……”赵大牛被逗笑了:“妈妈,老师说了,不会的题目要多想想。”
“那当然要多想想,”佟腊月也笑了:“我是说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也别空着,万一蒙对了呢?”
“妈妈你耍赖……”赵大牛笑着翻了个身:“那我睡了。”
“睡吧睡吧。”
佟腊月又坐了一会儿,等两个孩子都睡熟了,这才起身去洗个热水澡。
好几天没洗澡了,洗完了之后浑身舒服。
不过她没有立刻回屋睡觉,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空很清澈,满天星斗,银河横贯天际,朦朦胧胧的。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看得见黝黑的轮廓,沉默地伫立着,已经睡了千万年。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大花的呼噜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佟腊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她走到院子西头,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那两棵移栽的何首乌,月光下,何首乌的叶子微微卷曲着,看着有些萎靡,但根茎处还是硬的。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土壤,湿度还可以,暂时不用浇水。
“快点活过来啊。”她嘴里念叨了一句,像是在对何首乌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随即她又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了屋。
关好院门,插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窗户,这才回屋躺下。
赵大鹅睡得横七竖八,一条小腿搭在赵大牛的身上,赵大牛倒是睡得规矩,仰面躺着,呼吸均匀。
佟腊月把赵大鹅的小腿挪开,又把两个孩子往中间拢了拢,免得他们掉下炕去。
然后佟腊月也准备睡觉了。
炕烧得热乎乎的,被窝里也很暖和。
佟腊月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白天的事。